第27章願者上鉤(求追讀)
“伊右衛門,後邊有人跟著。”
“我知道,從妙興寺出來後就一直在我們身後吊著了。”
通往津島湊的街道上,山內一豐和堀尾吉晴小聲嘀咕著。
“應該是淨土真宗的人。”堀尾吉晴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給出了十分確切的答案。
“等得就是他!按我們說好的來。”
山內一豐不動聲色地放緩腳步,假裝走累了。
果然不一會兒,身後的人便加快腳步跟了上來。
“二位大人且慢些!”
“有事?”山內一豐身旁的堀尾吉晴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來人也不生氣,而是躬身一禮道:“方才在妙興寺門口聽見二位在問哪裡有淨土真宗的講,不知二位......”
“與你何乾?”堀尾吉晴瞪了對方一眼,還特地亮了亮腰間的佩刀,顯得粗鄙無禮又帶有幾分傻氣。
這個人設本來應該更適合蜂須賀正勝,但堀尾吉晴演起來一副涉世未深的樣子,反倒多了些天真和質樸。
“二位彆誤會,實不相瞞,在下便是中島郡淨土真宗的講頭。”來人自報身份道。
講頭便是講的負責人。由講頭在村中隔三差五地召開佛會,再配合淨土真宗派來的和尚一起從信徒手裡撈錢。
山內一豐把堀尾吉晴推到一邊,頓時換上一副笑臉,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哎喲,你怎麼不早說!”
“在下小川三郎,這是家兄小川次郎,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來人慌忙答道:“不敢不敢,隻是方才聽二位大人在問何處有本宗的講,不知有何貴乾?”
山內一豐長歎一聲,“唉,實不相瞞,我們兄弟倆本是岩倉織田家武士,但因主家滅亡而淪為浪人。”
“大戰前,我原本答應向葉栗郡鬆倉城外的大光寺寄進5貫文的知行地作為寺領,但因為無法兌現承諾而與寺中交惡。”
寄進就是將土地掛靠在寺廟下麵,因為寺廟有“守護不入”的特權,這樣可以不再向大名繳納年貢。
寺院們也借機大肆侵占土地,所以大名們對這群和尚非常不爽,而其中又以淨土真宗為最。
畢竟其他寺廟也就占占土地搞搞壟斷,淨土真宗還時不時鼓動民眾鬨一揆,這誰受得了。
“最近在下突然萌生了舍棄日蓮宗加入淨土真宗的念頭,所以準備去看看情況。”
男人用審視的目光從山內一豐的身上掃過,“既是葉栗郡的武士,如何跑到中島郡來了?”
“這不是在葉栗郡呆不下去了麼......”
“那黑田鄉的山內但馬守盛隆你認識嗎?”男人繼續問道。
“山內但馬守?”山內一豐假裝思考了一會兒,“你說的是在岩倉城切腹的山內但馬守?”
“他的名諱不是盛豐麼?”
“對對對,是山內盛豐,瞧我這記性!”男人一拍腦門,仿佛真是記錯了。
“我倒是認得山內但馬守,不過他卻不識得我。”山內一豐眼裡透出些許頹然。
男人見狀立馬說道:“二位既是對本宗有意,不如隨我回村,正巧今日便有報恩講召開。”
“是嗎?”山內一豐驚喜道:“我們不是淨土真宗的人也可以參與?”
“這話說的!”男人笑著說道:“隻要心中有佛便是信徒,本宗教義本就是為了普度眾生。”
“隻是......”男人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
“明白!”山內一豐把手伸向堀尾吉晴,後者立刻掏出一串銅錢遞了過來。
“我們兄弟二人誠心向佛,還請講頭笑納薄禮。”
男人眼神一亮,但並未立刻接過,而是開口道:“本宗開設村講並非為了錢財,而是為了替迷途眾生指點迷津,引導世人往生極樂。”
“雖是初次見麵,但我看二位便十分迷茫!”
“迷茫!”山內一豐猛猛點頭,“特彆迷茫!”
一枚甲州一分金從懷裡掏出,似乎仍覺不夠,山內一豐又掏出一枚全遞到了對方手中。
“昔日征戰,犯下諸多殺孽,隻恨未能習得佛法真諦。因此還請講頭切莫將我兄弟二人拒之門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章願者上鉤(求追讀)(第2/2頁)
男人眼中閃過一抹貪婪,心想果然是條大魚。
最關鍵的是麵前之人一看就是冇什麼文化的粗鄙武士,估計是連妙法蓮華經都不會背,不然也不必跑來加入淨土真宗了。
不過淨土真宗要的就是這樣的人!
人傻錢多好忽悠!
方才在妙興寺門口,山內一豐掏金子的動作實在過於惹眼,那奪目的金黃色在陽光的映射下想不被人註意都難。
“好說好說,我們村子就在前麵不遠,二位請隨我來。”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大人叫我佐助即可。”
“那佐助怎麼會在妙興寺?”
“那當然是為了宣揚佛法,好讓錯信他宗的信眾迷途知返。”佐助笑著說道。
拉人頭提高業績創收嘛,山內一豐表示我懂。
看著在身旁長篇大論介紹淨土真宗的男人,山內一豐輕輕一笑。
真正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山內一豐想同尾張的淨土真宗建立關係,當然不能直接傻乎乎地找上門去,那樣目的性太強容易引起猜疑。
畢竟這個時代的人員流通性並不高,基本上都是同鄉之間流竄,出門碰到的都是熟人。
山內一豐想隱藏身份,當然不能在葉栗郡加入淨土真宗,熟人太多容易被認出來。
在中島郡加入,他們這種生麵孔又無法取得對方的信任。
既然如此,那不妨高調一點,等著魚兒主動上鉤。
很明顯,山內一豐的計策奏效了。
“到了!”
“這裡便是刈安賀鄉的川田村講!”佐助站在村口向山內一豐介紹道。
看著村講現場稀稀拉拉的人群,山內一豐頓時露出狐疑的神色。
佐助稍顯尷尬,這也是冇辦法的事,誰讓刈安賀鄉的淨土真宗才剛剛發展冇幾年,信徒確實少了點。
不然他也犯不著到處拉人頭......
“小川大人,本宗在此地的寺廟名叫誓願寺,彆看才剛剛立寺數年,但我們可是中島郡聖德寺的分寺。”
“聖德寺知道吧,那可是尾張國內最大的淨土真宗寺廟。”佐助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挺了挺胸口,一臉自豪。
山內一豐恍然大悟,原來這地方還處於淨土真宗的草創階段,那還真來對地方了。
堀尾吉晴按照事先交代好的,依舊是那副生人勿進的模樣,把一個蠻橫不講理的粗鄙武士形象保持住。
山內一豐則在佐助的帶領下混進了人群。
一名僧人正端坐在高臺之上,嘴裡不停地向下麵的二三十個老弱婦孺宣揚著往生極樂,不過反響一般。
佐助上前在僧人的身旁耳語一番,僧人隨即停下手中轉動的佛珠。
一聲阿彌陀佛之後,僧人抱起一個奉納箱笑嗬嗬地朝山內一豐走了過來。
“檀那之請佐助以與貧僧說了,既是誠心向佛,本寺歡迎之至!”說著僧人便捧起了手中的奉納箱。
山內一豐麻了,這人的業務水平未免也太低了,哪有上來就伸手要錢的。
怪不得業務拓展得如此艱難。
不過倒也省事了,山內一豐趕緊說道:“在下罪孽深重,尋常佛寺恐怕不足以消除。”
“不知可否前往聖德寺修行?”
僧人也不惱,鄉村小寺也就騙騙村裡人,真要網住大魚還得是大寺廟,山內一豐的話正中他的下懷。
“本宗規矩森嚴,檀那若想去聖德寺修行,至少需要先成為講頭。”
“那麼如何成為講頭呢?”山內一豐很上道,一邊說一邊掏錢。
僧人不動聲色將錢投入奉納箱,接著說道:“倒也不難,檀那可先誦念一聲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山內一豐念完,見僧人冇有動靜,連忙問道:“然後呢?”
“冇了啊!”僧人一臉無辜,上麵就隻教了這一句。
“冇了?”山內一豐瞪大雙眼。
“是啊!”僧人接著雙手合十,“恭喜檀那,現在你已經是一名虔誠的淨土真宗信徒了。”
山內一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