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上來就打頭陣?
行至丹下砦時,已經臨近中午。
織田信長並未多做停留,讓足輕們喝了點水便繼續往善照寺砦進發。
此處已經是戰場腹地,不時有從前方潰退的武士逃到這裡,織田信長也不多問,就地收編。
“出羽介,大高城那邊情況如何?”
兵勢尚在集結中,織田信長立刻叫來了善照寺砦的守將佐久間信盛。
佐久間信盛眼裡滿是悲痛,語氣哽咽地說道:“大高城方向逃回來不少人,據聞丸根砦已經失守。”
“大學......大學他已死於亂軍之中。”
駐守丸根砦的佐久間盛重跟他是同族,“大學”是對方的通稱。
聞聽此言織田信長的心也跟著痛了一下,但臉上依舊強裝鎮定,這種時候作為主將必須沉得住氣。
士氣這東西很玄乎,但通常情況下和主將的言行舉止息息相關。
如果織田信長自己都慌了,如何指望下麵的家臣賣命作戰,這仗才剛剛開始呢。
“佐久間大學冇有辜負吾的信任,更冇有辜負尾州武士的勇名!”
“他是好樣的,他們都是好樣的。”
織田信長正努力安撫佐久間信盛的情緒,同時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可話音一落,織田秀敏的身影出現在善照寺砦。
“主公,鷲津砦失守,飯尾近江守被敵將朝比奈泰朝殺了。”
“本家的大高城防線已經全麵崩潰,目前敵軍各部正在朝大高城集結。”
織田信長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站穩身體。
飯尾定宗和佐久間盛重都是織田家的家老,絕對意義上的股肱之臣。特彆是佐久間盛重,那更是忠心耿耿。
現在兩個人同時戰死,對於織田家的打擊太過沉重。
“今川義元趕到大高城了冇有?”織田信長急切地問道。
鷲津、丸根兩砦已經落入敵軍之手,此時再救援已經毫無意義。
他的作戰計劃已經被全部打亂。
織田秀敏搖頭,“在下撤退之時並未發現敵軍本陣,想來今川義元還在前來大高城的路上。”
織田信長腦中飛速閃過各種念頭,他明白戰事的走向已經偏離了他的預期,這時候必須重新製定進攻計劃了。
伊勢灣被今川家和本願寺封鎖,不管是熱田還是津島的貿易都受到極大影響。
因此織田信長並不準備和今川義元打一場曠日持久的防守戰,他準備了兩年就是為了同今川義元一決雌雄。
這是一場關乎尾張織田家存亡的生死之戰,他輸不起,更耗不起。
織田信長冷靜下來,緩緩說道:“今川義元動員大軍來攻,無非是為解大高、鳴海之圍。”
“既然大高城的戰事已經結束,今川義元一定會朝鳴海城進軍。”
“敵軍已經在大高城方向集結重兵,再去大高城無疑是以卵擊石,接下來的戰場應該是在鳴海城。”
今川家的大軍聲勢浩大,壓根也冇想過隱匿行蹤,因此織田信長是知道今川義元的行軍路線的。
“敵軍增援鳴海城有兩條路線可走,大高街道已經失守,那我們就必須堵住鳴海道,否則會腹背受敵。”
“給中島砦的千秋季忠和佐佐政次傳令,命他們向高根山方向進攻,先搶下那座山頭。”織田信長立刻重新製定作戰部署。
佐久間信盛則立刻說道:“中島砦兵力不足,僅靠佐佐大人恐怕......”
“那就再派一支足輕眾相助,讓木下雅樂助帶隊一同參與進攻。”織田信長決定派出自己的直屬部隊。
“主公!”這時佐久間彌太郎堅定往前邁了一步,“我父佐久間大學死於丸根砦,在下懇請出陣為父報仇!”
“好!”織田信長向對方投以讚許的眼神,接著又像是想到了什麼。
“犬千代和山內伊右衛門不是也在麼,也讓他們加入到進攻高根山的部隊中,正好看看這群人是否值得信任。”
佐久間信盛點頭,“在下這就去傳令。”
善照寺砦隻是一座小型兵砦,城內原本就有佐久間信盛的駐軍,現在織田信長帶了人來,空間不足,山內一豐等人隻能待在善照寺砦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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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進入戰場,哪怕是前田利家也變得謹慎起來。
蜂須賀正勝、前野長康、堀尾吉晴、鬆原內匠就地坐下,各自拿起水袋開始喝水。
頂著炎炎烈日行軍兩個時辰,一行人多有些疲憊。
“主公,喝水。”
吉兵衛解下腰間的水囊遞給山內一豐。
山內一豐猛灌兩口,不時回頭看著身後的六武眾兵勢。
雖然大家的臉上都顯露倦色,但士氣尚可。年輕的武士渴望建立功勳,每個人的眼裡都有光。
“太陽這麼大,這破地方兩個遮陽的地方都冇有,真是苦惱。”蜂須賀正勝摘下頭盔,不停用手扇風試圖給自己帶來一絲涼意。
山內一豐則註意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這似乎是要下雨的征兆。
夏季暴雨來臨之前會非常悶熱,看來今天也是如此。
“小六,你看那邊,天已經暗下來了。”山內一豐指著遠處的天際,一朵烏雲正在聚集。
蜂須賀正勝罵罵咧咧地說道:“這時候還不如不下雨,不然這仗恐怕打不起來了。”
“我看未必。”
前田利家插嘴道:“以我對主公的了解,他絕非坐以待斃之人。”
“你們且看著吧,戰鬥肯定馬上就會爆發。”
仿佛是為了證明前田利家所言非虛,這時佐久間信盛出現在了眾人身前。
“又左衛門,主公有令,讓你們這個......”佐久間信盛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這群人該如何稱呼。
“六武眾!”蜂須賀正勝挺著胸口。
“對,讓你們六武眾跟隨木下雅樂助一同前進至中島砦,協助千秋、佐佐兩隊進攻高根山。”
正在休息的六武眾立刻起身,山內一豐走上前來。
“閣下,敢問高根山在哪?”
佐久間信盛指向東南方,“看到那邊的山頭了麼,沿著鳴海道走2裡就能到。”
善照寺砦處於一個小土坡上,視野極好,從這裡望過去整個大高、鳴海戰場一覽無餘。
佐久間信盛轉身走後,六武眾們個個摩拳擦掌。
“太好了!”
“本來還擔心冇仗打,結果機會真來了!”蜂須賀正勝咧著嘴笑道。
山內一豐反倒陷入了沉思。
上來就被派去打頭陣,萬一碰到敵軍主力回不來可咋整。
不過織田信長應該不是派六武眾去當炮灰,因為山內一豐註意到善照寺砦的織田軍也在集結中。
“好像是木下雅樂助,他麾下是主公麾下的禦足輕眾。”前田利家在旁介紹道。
山內一豐掃了一圈,居然看到了熟人。
木下秀吉也註意到了山內一豐,迅速朝這邊揮了揮手。
山內一豐也點頭向對方致意,如果是木下秀吉也在出陣名單裡麵,那就冇什麼好擔心的了。
翻身上馬後,山內一豐從吉兵衛手中接過長槍,“諸位,既已參戰,我等當效死命!”
“奮勇殺敵就在今日,隨我出陣!”
“喔!”
看著六武眾這群“烏合之眾”的戰意都如此高昂,邊上的木下隊也被調動起了情緒。
“都給我精神點,可彆被這群外人搶了大功!”木下雅樂助大聲喊道。他本名織田嘉俊,也是織田家出身。
“哈!”
木下秀吉和身旁的木下小一郎振臂高呼,眼神中也透出濃濃的渴望。
戰場殺敵是底層武士得到晉升的最快途徑,也是他們兄弟建功立業的最佳選擇。
“小一郎,跟緊我!”
“手彆抖,無論如何你手中的槍不能掉,不然就隻能等死了。”
木下小一郎第一次參加戰鬥,木下秀吉特彆叮囑道。
“大哥,打完這仗織田大人真的會發賞賜嗎?”木下小一郎問道。
“那是自然!”
“那就上吧!”木下小一郎的眼神立刻火熱起來,隻要有錢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