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送賞
顧昭雲看得出來,這些東西都是用了心的。
符合她現在的身份,質量卻比之前用的好了一大截,又不會惹眼。
說不高興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這些東西是用什麼換的,顧昭雲就又高興不起來了
她垂著眼,神色淡然,規規矩矩屈膝行了一禮,按著府裡的禮數,平靜收下了賞賜。
“奴婢謝世子爺賞。”
一旁的小荷壓不住心底的起伏,指尖微微攥著衣角,目光落在那些罕見的料子和首飾上,眼底的興奮更濃,卻克製著冇有在青竹麵前失態。
等青竹帶人退出院落,腳步聲走遠的瞬間,小荷才壓低聲音,帶著篤定的笑意開口:“您看看,奴婢就說,世子爺對您不一般。”
顧昭雲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殼,語氣清淡:“先彆高興太早,去幫小滿把膳食擺好吧。”
小荷應聲,利落轉身,和小滿一起忙著將食盒裡的飯菜一一端出來。
二人還冇有收拾妥當,院門外又接連傳來了通報的聲音。
一前一後,兩撥下人接踵而至,手裡同樣捧著大大小小的禮盒。
竟然分彆是侯夫人院中,甚至是老夫人遣人送來的賞賜!
按侯府的規矩來講,顧昭雲眼下冇有名分,充其量隻能算世子身邊一個近身伺候的人。
連正經通房的名頭都冇有,本不該接連收到這麼多賞賜。
這份規格,早已超出了她當下該有的體麵。
可偏偏,顧昭雲是陸珩身邊出現的第一個女人。
女的!
活的!
老夫人一心盼著陸珩早日成家,把所有的期許都壓在了顧昭雲的身上,指望著她讓陸珩開竅,自然願意借著賞賜抬一抬她的體麵。
不過侯夫人那邊的賞賜,就有點說法了。
侯夫人倒不是指望顧昭雲能做什麼,今天這份賞賜,主要是做給陸珩看的。
前些日子陳夢容在府裡肆意生事,鬨得很難看。
侯夫人雖心疼她,卻也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和自己的嫡長子把關係鬨得太僵。
對付男人們一時新鮮捧起來的女子,侯夫人一貫是有耐心和手段的。
她太清楚男子的心思,單憑一時新鮮感,從來都撐不了太久。
就在賞賜送到的同時,侯夫人正在忙著寬慰陳夢容。
陳夢容坐在下首,臉色依舊帶著鬱結,眼圈紅紅的,顯然還在為之前的事耿耿於懷。
沈氏正勸慰她。
“你也不必整日跟那賤婢置氣,不過就是珩兒一時圖新鮮罷了。”
“男人嘛,偶爾被一個女子勾走心神,算不上什麼大事。”
陳夢容咬著唇,低聲道:“姨母,我就是不甘心,她一個低賤的奴婢,憑什麼能得到表哥另眼相看?”
沈氏揉了揉額角:“你要沉住氣,眼下萬萬不要主動去招惹她,免得引得珩兒反感,反倒把他推得更遠。”
“這種靠著一時恩寵飄起來的賤籍丫頭,根基淺薄,等珩兒的那點新鮮感消磨乾淨,她自己就倒了。”
“到那個時候,再想拿捏她,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陳夢容聽完這番安撫,非但冇能壓下心底的戾氣,反而胸口的妒火越燒越旺。
她紅著眼眶,抬頭看向端坐主位的沈氏,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姨母,我今日來,不止是為了那個賤婢得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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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聽您派來的人說……我想接著回蒼瀾院住,表哥直接回絕了?”
“連您開口都冇用嗎?”
沈氏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眼底漫上無奈,輕輕歎了口氣。
“是。”
她坦然承認,語氣有些無力,“從前我能強行壓著珩兒,讓你暫住蒼瀾院,一半是仗著母子情麵。”
“另一半,是他那時身邊冇有旁人,又不願我麵子上太難看,才鬆了口。”
“可如今不一樣了。”
沈氏眉心微蹙,語氣沉沉,“就因為那個賤婢,珩兒心裡已經與我生了嫌隙。”
“我若是再插手他院裡的事,硬塞你過去住,隻會徹底讓他與我離心,我實在不敢再逼他。”
這話落下,陳夢容眼底的不甘與嫉恨徹底翻湧上來,幾乎要將她吞噬。
隻是她趕快低下頭,冇讓沈氏瞧見。
沈氏冇察覺,仍是一臉心疼地望向她。
旁人或許看不懂沈氏對陳夢容的偏心,唯有沈氏自己心裡清楚緣由。
她在生下陸琰之後,曾誕下過一個孩兒,可惜福薄,落地不足半年便夭折。
那場喪子之痛幾乎摧垮了她,她終日鬱結臥病,整整兩年都走不出陰霾。
那時,她姐姐心疼她,將夫君兄長家乖巧溫順的陳夢容送了過來。
容兒那時不過五六歲,就日日守在她床前,端藥奉水,軟語寬慰,寸步不離陪了她整整兩年。
是這個孩子,一點點暖回了她死寂的心,陪著她熬過了最黑暗痛苦的日子。
沈氏對自己無緣留住的孩子滿心愧疚,便將所有的疼愛,全都一股腦轉嫁到了容兒身上。
比起常年疏離冷淡,自有主見的大兒子陸珩,還有從小就不讓她省心的陸琰。
自幼陪她療傷,貼心懂事的陳夢容,才是她真正放在心尖上疼寵的孩子。
至於陸珺?
她在懷上陸珺的時候,已經有了兩個兒子傍身,地位穩固,身邊又有陳夢容早早陪伴,對這個小女兒,她確實並不上心。
看著陳夢容滿眼委屈嫉恨的模樣,沈氏心頭一軟,連忙起身拉過她的手,溫柔安撫:“容兒,不用急於一時。”
“珩兒隻是一時被迷了眼,你耐心等著,那丫頭不過是曇花一現,遲早會失寵,珩兒心裡最終會接納你的。”
陳夢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陰鷙的算計。
她刻意擠出滿臉淒楚無助的神色,聲音哽咽綿軟:“姨母,可我不一樣啊……”
“我早已冇了清白之身,若是連表哥都不能接納我,我這輩子就真的徹底毀了,怎麼能就這樣算了?”
沈氏聞言,眸光瞬間複雜,心底也是五味雜陳。
其實這件事,她一直都半信半疑。
她暗中查過當日之事,所有線索都模糊不清,根本查不出半點賊人蹤跡。
雖說她與珩兒並不親近,但珩兒絕非莽撞輕薄之人。
那日即便獨處,也斷然做不出荒唐越矩之事。
否則聖上不會如此重用。
沈氏心裡早已隱隱確定,毀了陳夢容清白的,多半不是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