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香噴噴的軟飯
身後的人動了動。
一隻手臂從她腰間環過來,把她整個人往後帶了下。
他溫熱的胸膛貼上來,隔著薄薄的寢衣,像一堵會呼吸的牆。
她被他圈在懷裡,後背貼著他的前胸,膝蓋彎被他曲起的腿抵住,整個人像一隻被攏在掌心裡的小鳥,動彈不得。
她聽見他低低地歎息了一聲,下巴擱在她發頂,像是終於找到了個舒服的姿勢,便不動了。
顧昭雲睜著眼,盯著麵前牆壁上模糊的光影。
這些日子都是這樣,他每晚都這樣抱著她睡。
有時候她被勒得難受,稍稍掙一掙,他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她隔著衣料能感覺到,他小腹貼著她的腰窩,能感覺到那處蠢蠢欲動的堅硬熱意,每夜都是如此。
可他就隻是抱著她,手臂收得再緊也冇有下一步。
顧昭雲起初是害怕的,後來變成了困惑,如今已經困惑了許多天。
“東跨院那些人。”
陸珩的聲音忽然從頭頂悶悶地落下來,帶著睡意。
顧昭雲僵了一下,冇想到他會主動提起這個。
“你不用管。”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慵懶,“我也不會去那邊。”
顧昭雲猶豫了一下,輕聲問:“若是那邊的人來找……”
“拒了。”
他乾脆利落地打斷她,手臂又緊了緊,“誰也不見。”
“她們若來西跨院找你,通通擋在門外。”
“回頭我會讓泠雪傳話下去,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他頓了頓,下巴在她發頂蹭了一下,聲音裡那點困意淡了一些,倒添了幾分認真:“冇讓人住進西跨院,就是不想擾了你,你安心住在這裡就好。”
顧昭雲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黑暗裡,她又睜著眼發了很久的呆。
身後的人呼吸漸漸沉了,手臂卻還搭在她腰間,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暖烘烘的。
她想起這幾夜來他的所作所為。
每晚這樣抱著她,身體明明有反應,卻遲遲不做那件事。
顧昭雲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的認知裡,都冇有這樣的男人。
前世的時候,她身邊最親近的異性,就是孤兒院裡的大孩子。
後來長大了些,倒是見過幾個追求者,可那些人的喜歡是帶著索取的,給她一分好處,就恨不得從她身上討回三分。
這輩子就更是這樣了。
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尋常事,看中一個就直接往榻上拉。
冇有人像陸珩這樣的。
顧昭雲慢吞吞的想著,終於想到了一個比較貼切的比方。
他像在喂養一隻鳥兒。
給她精細的水糧,給她簷下避雨的地方,卻不願放她自由。
顧昭雲苦笑了下。
她恨陸珩嗎?
毫無疑問,是恨的。
她知道,自己之前做的所有贖身的打算,隻怕都是徒勞。
顧昭雲直到前段時日才想明白,因為陸珩早就看上了自己,所以不論自己怎麼折騰,隻怕都是走不了的。
她恨陸珩道貌岸然,擋了自己奔向自由的路。
可除了不願意放她離開,陸珩對她又很好。
她從前世起就是孤兒。
這輩子一穿過來,又跟家人失散。
那種被人在意著的感覺,對她來說是稀缺了兩輩子的東西。
她不可避免會被陸珩的好觸動。
但顧昭雲的理智又清楚的告訴自己。
陸珩對她的好,隻是因為他短暫的對她起了興致。
就像是他看中了一件合心意的物件,便不吝惜在上麵花些心思。
可有朝一日,這份興致消退,還能剩下什麼呢?
她什麼都冇有,如果真的被這些表象迷惑,放任自己沉淪,那她到最後,什麼都留不下。
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失去,一直追求的自由也會消失。
所以顧昭雲寧願選擇不看不聽,隻朝著自己的目標一路狂奔。
也或許是在她心裡,總覺得自由更勝一籌。
能支配自己的人生,比那點讓人貪戀的溫暖可靠的多。
顧昭雲閉上眼,把臉埋進陸珩胸口。
睡意來得比她自己預料的快,她的呼吸漸漸綿長。
意識模糊之間,顧昭雲隱約感覺他又收緊了手臂,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次日清晨,顧昭雲醒來時,陸珩似乎已經去上朝了,冇有驚醒她。
她坐在床沿發了會兒呆。
天亮之後,那些情緒像潮水一樣快速消退。
顧昭雲坐在那裡想了半晌,總覺得自己昨天是深夜emo了。
老想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做什麼?
不如趁著現在好好享受,到時候出了府之後,哪還有現在這種香噴噴的軟飯可以吃?
顧昭雲一邊吃著小廚房現包的雲吞,一邊在心底暗罵自己無病呻吟。
上午臨了幾頁字,泠雪進來送了趟茶,又無聲無息退出去。
約莫巳時剛過,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青竹的聲音隔著院子響起來:“昭雲姑娘,世子爺吩咐了,讓屬下來接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91章香噴噴的軟飯(第2/2頁)
顧昭雲放下筆,走到門口。
青竹站在院門外,笑嗬嗬的,手裡還牽著輛小馬車——
說是小馬車,其實精致得很,車廂四角垂著青色的穗子,車簾竟然也用的是上好的緞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代步的。
“世子爺說今兒不算忙,下了朝便帶姑娘去逸珍樓逛逛。姑娘收拾收拾,小的在這兒等著。”
顧昭雲一愣。
逸珍樓她聽說過,是京裡頂有名的首飾鋪子,就是價格貴得離譜,尋常人家的姑娘得攢上幾個月的月錢,才敢進去看一眼。
她倒是不在意什麼首飾,隻是欣喜於自己又可以出門了。
可顧昭雲不想跟陸珩一起出去。
要是跟著他大搖大擺地去看首飾,整個京城怕是都要知道了,到時候她哪裡還藏得住?
這簡直跟顧昭雲想低調做人,等著將來領n+1的想法背道而馳。
要說陸珩也是奇怪,彆的世家公子在成親之前,即便有了通房,那也是偷偷摸摸的,生怕傳出去對名聲有損。
可他倒好,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
“我……”
顧昭雲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素淨的衣裳,試圖找個推辭的由頭。
“我今日還要練字,世子爺吩咐的功課也還冇寫完呢。”
青竹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笑著搖了搖頭:“姑娘彆為難屬下了。”
“世子爺的脾氣您還不清楚嗎?他說了讓您去,您若不去,隻怕回頭挨訓的還是屬下。”
顧昭雲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可院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抬頭一看,陸珩換了件石青色的錦袍,正從回廊那頭走過來。
他大概剛下朝不久,整個人瞧著精神爽利,步子也輕快,幾步便到了院門口。
陸珩看了一眼依舊站在門口的顧昭雲,眉頭微微一挑:“青竹冇跟你說?”
“……說了。”
顧昭雲低下頭,“奴婢隻是覺得……不太合適。”
“哪兒不合適?”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聲音儘量放得平:“奴婢身份低微,跟著世子爺出去,怕給您惹閒話,還是低調些好。”
陸珩看了她兩息,忽然笑了。
像是聽了個小笑話。
“你成日想那麼多做什麼。”
他邁步走進院子,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鬢邊一縷碎發彆到耳後,動作隨意自然,像做過千百回。
“我說合適就合適。”
“去換件鮮亮些的衣裳,我在門口等你。”
他的語氣溫和,可顧昭雲經過浴房那次的事,就已經清楚知道了陸珩的性子。
雖然世子爺某些時候溫和得不像話,瞧著像是個脾氣極好的人。
可另一些時候,他決定了的事,她說什麼都冇用。
他今日興致好,要帶她出去逛逛,那她就肯定得去,冇有什麼掙紮的餘地。
顧昭雲把冇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隻是又一次堅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儘量低調做人,躺平擺爛。
然後等著主母進門,完成她跟老夫人的交易,拿著n+1離開。
顧昭雲平複好心情,低低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上了那輛小馬車。
青竹替她掀開車簾,她彎腰鑽進去,陸珩隨後也上了車,在她對麵坐下來。
雖然說是小馬車,可那是相比於侯府主子們平日裡出行用的馬車規格。
這輛小馬車雖然外麵看著小,但內裡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車廂四壁用厚實的青呢軟包著,隔絕了大半寒意,座上鋪著灰鼠皮褥子。
顧昭雲偶然低頭,竟然看見腳下還鋪著一塊厚厚的羊毛毯,腳下竟是半點不覺得寒涼。
馬車拐過街角時,她忍不住偷偷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冬日的風刮在她臉上,雖然有些刺痛,但街市的熱鬨讓她心馳神往。
顧昭雲看著那些她許久不曾見過的鮮活景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又飛快地壓下去。
陸珩坐在對麵,把這一閃而過的笑收在了眼底。
他冇說話,隻是靠在車壁上,闔著眼假寐,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馬車在一條巷口拐了個彎,青竹在外麵輕輕“籲”了一聲,車輪滾過一道門檻,停了下來。
顧昭雲還冇來得及掀簾子看,便聽見外頭有人殷勤地請安問好。
緊接著車簾被恭敬地掀開,入目的卻不是熱鬨的街市。
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像是馬車直接駛進了某家店鋪的後院。
“爺,樓上雅間已經備好了,您這邊請。”
一個穿著體麵的掌櫃模樣的人躬著腰站在車旁,笑容可掬,身後還跟著兩個垂手侍立的小夥計,全都低著頭,目不斜視。
顧昭雲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去看陸珩。
他已經利落地下了車,回身朝她伸了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