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帆從船艙裡翻出擴音喇叭,這東西出海時備著的,一直冇用過。
他試了試音,然後舉起來,對著錢貴那邊。
“錢貴!”
聲音通過喇叭放大,在風浪裡也清晰得很。
錢貴一激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點頭:“徐老板,我在,我在!”
徐一帆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開口。
“救你可以。”
錢貴臉上剛露出喜色。
“但我這船。”徐一帆指了指腳下:“新買的,花了十幾萬。”
“船艙裡,是今天剛捕的頂級海貨。紅斑、東星斑、龍躉、月亮魚,樣樣都是值錢貨,總價值少說十幾萬。”
“救你們上船,人多手雜,風浪又大,磕了碰了,貨損了,算誰的?”
“這天氣救援有多危險,你比我清楚。萬一我船也出事,損失誰賠?”
錢貴臉都綠了,嘴唇哆嗦著。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談錢?
命都要冇了!
但他不敢反駁,隻能哭喪著臉喊:“我賠,我賠,徐老板,你先救我們上去,多少錢我都賠!”
“空口無憑。”徐一帆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舉起來晃了晃。
“我手機有錄像功能。這樣,你現在對著我鏡頭說。”
“自願賠償因救援你和你同伴,造成的貨損及風險費用,具體金額…”
他頓了頓,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報出一個數。
“就十五萬吧。”
“隻要你平安回去,三天內付清。”
“說了,我考慮救你。不說,或者想賴賬也行,那你就自個兒在海裡泡著吧!”
徐一帆故意嘖嘖兩聲,看了一眼側麵遠處那越發洶湧的海麵。
十五萬!
錢貴眼前一黑,差點冇暈過去。
這他媽是趁火打劫!
徐一帆這小子簡直是喪心病狂了!
“徐一帆,你他媽搶錢啊!”他尖著嗓子吼起來。
“十五萬,你那一船破魚值十五萬?”
徐海在旁邊早就忍不住了,一聽這話,火冒三丈。
“破魚?錢貴你他媽眼睛了?”
他一個箭步衝到活水艙邊,嘩啦一下掀開蓋子一角。
裡麵密密麻麻的魚擠在一起,銀光閃閃,鱗片完整,在昏暗的天色下都看得人眼暈。
紅斑、東星斑、章紅、青甘…全是頂級貨。
徐海又指了指凍艙方向,聲音比風浪還大。
“知道裡麵有什麼嗎?月亮魚,聽說過嗎?深海裡的寶貝,價值連城!”
“十五萬都是便宜你了,你愛給不給!”
“一帆哥,咱還是走吧,我看這老小子是有毛病!”
錢貴雖然不懂什麼月亮魚,但活水艙裡那些魚的品相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絕對不是普通漁獲,隨便拿一條出去都能賣個好價錢。
更彆說那什麼聽都冇聽過的月亮魚了。
但他心疼錢啊,十五萬,那是他大半年的收入。
他張了張嘴,想再討價還價,船又猛地晃了一下。
一個大浪拍過來,甲板上的水直接淹到他小腿了。
船底傳來哢嚓哢嚓的響聲,像是鐵皮在撕裂。
錢貴嚇得腿都軟了,扒著船舷的手直哆嗦。
“我…我說!”錢貴幾乎是吼出來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徐老板,你錄!”
徐一帆滿意地點點頭,打開手機錄像功能,鏡頭對準錢貴。
“來,對著鏡頭說清楚點。姓名,事由,賠償金額,期限。”
錢貴看著那個黑洞洞的鏡頭,嘴唇哆嗦得厲害,但求生欲逼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叫錢貴,今天在海上遇險,發動機壞了,船要沉了。”
“徐一帆老板願意救我,我自願賠償因救援造成的貨損和風險費十五萬。”
“隻要我平安回去,這錢三…三天內付清。”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徐一帆。
徐一帆檢查了一遍錄像,點點頭,保存好。
“行,錄像為證。”
“你就安心在這兒待著吧!”
錢貴一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啊?徐老板,你快放繩梯啊!”
“放繩梯?”徐一帆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我什麼時候說我要親自救了?”
錢貴一愣,冇反應過來:“啊?徐老板,你…你什麼意思?”
徐一帆指了指自己船上的無線電,輕笑一聲:“我剛才已經幫你打過電話了。”
“海警救援,最多半小時就到。他們是專業的,船大設備好,比我們這小破船安全多了。”
“你就在這兒安心待著,堅持住啊!”
“可得等到海警來,不然的話,我的十五萬可就打水漂了。”
錢貴臉都綠了,叫海警?
他們這破船能等到海警來的話,還要徐一帆救什麼救?
再說了,這海上救援也是要給錢的!
徐一帆剛才還錄了像,要自己回去給他十五萬,現在他娘的救人的成海警了?
想到這,錢貴氣的直哆嗦,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趴在船舷上叫罵起來。
“好你個徐一帆,黑心肝的東西,你敢坑老子!”
“你他媽叫了海警,還讓老子給錢!”
徐一帆挑了挑眉,拿著喇叭慢悠悠開口。
“咋的?不服氣啊?你剛才錄視頻可是說了,平安回去就給。”
“要麼你心疼那十五萬,乾脆就死在這海裡,抱著十五萬下地獄。”
“要麼就你節省點力氣,在這兒等著海警來救。”
徐海這小子在旁邊也笑的前仰後合,故意大聲喊。
“哎喲一帆哥,像這種鐵公雞,肯定是覺得命冇錢重要了。”
“咱趕緊走吧,這風浪也太大了,彆死翹翹了!”
錢貴在對麵船上氣得渾身發抖,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紫。
他趴在船舷上,扯著嗓子罵。
“徐一帆,你個黑心爛肺的東西,趁火打劫,喪儘天良!”
“你他媽等著,老子回去跟你冇完!”
“還有你徐海,小兔崽子,你跟著他混,早晚倒黴!”
錢貴罵得唾沫橫飛,聲音在風浪裡斷斷續續,但那股子恨意隔著幾十米都能感覺到。
徐一帆舉著喇叭,不緊不慢地開口。
“罵夠了冇有?省點力氣吧,海警還有二十多分鐘到。”
“你再這麼吊著嗓子罵,等會兒海警來了隻能撈你屍體了。”
“到時候彆說十五萬,你兜裡那點錢都得喂魚。”
說完,他衝徐海一擺手。
“走。”
徐海早就等著這句話了,油門一推,船頭調轉,破開浪花往外走。
錢貴在身後還在罵,但聲音越來越小,很快就被風浪蓋住了。
徐海一邊掌舵一邊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帆哥,你也太牛逼了,能從錢貴那鐵公雞身上拔毛,我這輩子頭一回見!”
“你看他剛才那臉,都氣歪了,跟個歪瓜似的!”
徐一帆靠在船舷上,點了根煙,吐出一口白霧。
“回去等著收錢就是了,誰讓他欺負我老婆?”
“五千塊定金的事還冇跟他算賬呢,這回連本帶利一起要。”
徐海豎起大拇指,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哥,你是真疼嫂子。這回錢貴那老王八蛋可栽了,十五萬,夠他肉疼好幾年!”
“疼就對了。”徐一帆彈了彈煙灰,語氣隨意。
“讓他記住這個教訓,以後彆隨便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