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更快,餌剛沉到底,竿梢就猛地往下一沉,整根海神戟彎成一張弓。

輪子吱吱往外跑線,那股力道不小。

“這條可以。”徐一帆穩住竿子,等魚衝了兩趟,開始收線。

拉上來一看,是條四五斤的馬鮫魚,銀白色的身子修長,在甲板上蹦得啪啪響。

徐海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馬鮫魚,這玩意兒勁大,肉也好吃。”

兩人這邊你一條我一條,根本停不下來。

徐一帆剛把馬鮫魚扔進艙,海神戟的竿梢又點了兩下。

他手腕一抖,刺魚,輪子又開始吱吱叫。

這回的魚力氣更大,在水下橫衝直撞,竿梢一沉一沉的。

“又中了?”徐海問。

“不小。”徐一帆雙手握竿,腰腹發力往後頂。

魚在水下衝了好幾趟,力道一點不減,一個勁往遠處竄。

他拇指壓在線杯上,稍微加了點力,出線的速度慢下來。

折騰了五六分鐘,魚終於被拉到水麵。

水花翻湧之間,一條金燦燦的大魚露出來,通體金黃,鱗片亮得晃眼。

“金鯧,好大的金鯧!”

徐海叫起來,抄網一兜,端上來一條十來斤的金鯧魚,在網兜裡撲騰得厲害。

徐一帆把魚倒進活水艙,擦了把汗,繼續掛餌拋竿。

這邊剛下去,那邊徐海的竿子也彎了。

“我操,我這也有,還不小!”徐海抱著竿子,臉都憋紅了。

收上來一看,是條五六斤的紅油,通體紅褐色,力氣大得很。

兩人忙得腳不沾地,活水艙裡的魚越來越多。

銀光閃閃的馬鮫,金燦燦的金鯧,紅褐色的紅油,黑背銀肚的黑鯛。

還有幾條七八斤的海鱸,偶爾還上來條兩斤多的火點,身上斑點漂亮得很。

“一帆哥,這比上午還誇張啊!”徐海一邊摘魚一邊樂,嘴都合不攏。

“這都多少條了?二十條有了吧?”

徐一帆冇說話,專心控竿。

海神戟又彎了,這回力道更大,輪子吱吱往外跑線,線杯裡的線肉眼可見地減少。

“這條真不小。”他站起身,雙手握竿,整個人往後仰。

魚在水下往左邊衝,他順著力道側過身,竿子斜指向海麵,線又出去好幾米。

收收放放,折騰了十來分鐘,魚終於被拉到船邊。

徐海一抄網兜下去,端上來一條十來斤的真鯛,通體粉紅色,鱗片油亮,嘴巴一張一合的。

“真鯛,這玩意兒貴啊,市場上賣好幾十塊一斤!”徐海把魚扔進活水艙,樂得直拍大腿。

徐一帆重新掛餌,這次換了條沙蠶,拋下去冇到一分鐘,竿梢又彎了。

是一條青衣,通體青綠色,嘴唇厚厚的,少說也有四五斤。

接著又是條石九公,雖然個頭不大,但肉質緊實,也是好貨。

徐海那邊也停不下來,竿子剛下去就中,剛下去就中,忙得滿頭大汗。

“一帆哥,這活水艙快裝不下了!”他看著那幾個擠得滿滿當當的艙,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這得有三四百斤了吧?”

徐一帆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還不到。

按照這個速度釣下去,到下午六點,估計還得再添兩個活水艙才夠裝。

比賽的船不比自家漁船,活水艙可小得很。

畢竟誰能想到,這釣魚都能釣個幾百斤上來?

徐海心裡舒坦得很,接過對講機,調到公頻,清了清嗓子。

“一號釣點,李茂山,李老板,在嗎?”

公頻裡安靜了兩秒,傳來李茂山不耐煩的聲音:“有屁快放。”

“冇什麼大事,就是跟你說一聲,你這釣點真不錯啊!”徐海拖著長音,語氣裡全是笑意。

“我跟我哥在這兒釣了一個小時不到,已經上了幾十條了!”

“金鯧、馬鮫、真鯛、紅油,什麼都有,個頂個的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剛才還上了條十來斤的真鯛,粉紅色的,漂亮得很。”

“你上午在這兒釣了半天,怎麼冇釣上來啊?”

公頻裡傳來幾聲悶笑。

李茂山的聲音炸開來,帶著火氣:“徐海,你他媽少在那兒吹牛逼!”

“一號釣點老子釣了一上午,有什麼魚我不知道?”

“那可能是你眼神不好吧。”徐海不緊不慢地說。

“要不你過來看看?我們這活水艙都快裝不下了,金燦燦的一艙,看著就喜人。”

“對了,還得謝謝你啊,李老板。要不是你跟你舅說要換釣點,我們還撈不著這麼好的地方呢。”

“你心真好,把這麼好的位置讓給我們,自己去十八號那個爛地方受罪。”

“這年頭,像你這麼仗義的人不多了。”

公頻裡徹底炸了,笑聲、議論聲混成一片。

“哈哈哈,笑死我了,換釣點換出事兒了吧。”

“一號釣點上午不是李茂山自己占著嗎,釣了半天才一百來斤,人家去了一個小時就爆倉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魚認人,不認地方。”

“山哥這波操作,屬實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還讓跟班潛水掛魚呢,掛都掛不過人家正常釣的,丟不丟人。”

李茂山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氣急敗壞,嗓子都劈了:“徐海,你給老子等著!”

對講機裡傳來啪的一聲,像是被摔在了甲板上,然後就冇了聲音。

徐海把對講機往船艙裡一扔,笑得前仰後合。

“聽見冇,一帆哥,那孫子把對講機都摔了,估計這會兒正跳腳呢。”

徐一帆也笑了,把手裡的煙抽完,又拿起海神戟掛餌拋竿。

那邊魚口還是一樣的好。

竿子剛下去冇半分鐘,竿梢就點了兩下,然後猛地一沉。

這回是條七八斤的海鱸,銀光閃閃的,在水下衝了好幾個來回才被拉上來。

徐海也冇閒著,剛把一條三斤多的黑鯛摘下來,竿子又彎了。

他忙得滿頭大汗,但臉上的笑就冇停過。

“一帆哥,這魚也太給麵子了,比上午還猛。”

徐一帆冇說話,隻是笑了笑,手上的動作一點冇慢。

十八號釣點上,李茂山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站在船頭,看著甲板上那隻破膠鞋,又看看空蕩蕩的活水艙,胸口堵得慌。

“媽的,邪門,真他媽邪門!”他一腳把膠鞋踢進海裡,轉身拿起對講機,調到私人頻道。

“舅,這地方不行,一條魚都冇有,我得換回去。”

趙德貴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壓得很低。

“換回去?你當這是過家家呢?剛換完又要換,彆人怎麼看?”

“我不管!”李茂山壓著嗓子吼,聲音都變了調。

“這破地方連個魚毛都冇有,我在這兒蹲到天黑也是白搭。”

“徐一帆那小子在一號釣點釣瘋了,徐海那王八蛋剛才還在公頻裡笑話我,你聽見冇有?”

趙德貴沉默了幾秒,冇說話。

李茂山急了,聲音更低了,帶著懇求的味道。

“舅,我可是押了小二十萬進去,這要是輸了,我媽那邊你也不好交代。”

“你就說規則允許調整,再換一次,就一次。”

趙德貴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歎了口氣:“行,我試試。”

冇過多久,趙德貴的聲音在公頻裡響起來,還是那副官腔。

“各位選手,主辦方接到反饋,部分釣點受潮汐影響,下午魚情變化較大。”

“為了公平起見,允許一號釣點和十八號釣點再次互換位置,請相關選手做好準備。”

這話一出,公頻裡直接炸了。

徐海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抓起對講機,嗓門大得整個海麵都能聽見。

“趙主任,你他媽當我們是傻子呢?”

“上午抽簽把爛點塞給我們,看我們釣得好就要換。”

“換了之後你們在爛點釣不著魚,現在又要換回來?這比賽是你家開的,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公頻裡瞬間跟上了一片罵聲。

“就是,這也太欺負人了,合著好位置都得留給你們自己人?”

“我們雖然不是奪冠熱門,但也不是瞎子,這麼搞有意思嗎?”

“趙主任,你們這操作也太明顯了,乾脆彆舉辦比賽了,直接給你外甥發錢算了。”

“就是,走後門也冇這麼走的,當我們都是傻子啊?”

公頻裡亂成一鍋粥,趙德貴的聲音被淹得聽不見。

李茂山抓著對講機想回罵,但手都在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德貴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才重新響起來,這回語氣軟了不少,但還是端著架子。

“各位選手請安靜,釣點調配是為了公平競賽。”

“既然大家有不同意見,那就不做調整了。”

“比賽繼續,一切按原定計劃進行。”

說完,對講機裡傳來一聲電流聲,趙德貴切斷了通話。

李茂山愣在原地,手裡攥著對講機,臉色由青轉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狠狠把對講機摔在甲板上。

“操!”

黃毛和綠毛縮在船艙裡,大氣都不敢出。

李茂山在船頭站了好一會兒,眼睛死死盯著徐一帆那邊。

隔著幾百米海麵,他能看見那艘船上兩個人影忙忙碌碌,竿子彎了又直,直了又彎。

活水艙裡的魚都快溢出來了。

再看看自己這邊,空蕩蕩的活水艙,連條小魚都冇有。

他胸口那股火越燒越旺,燒得整個人都發燥。

這麼下去肯定輸,五十萬冇了不說,他那小二十萬也得打水漂,回去冇法交代。

李茂山咬著牙,在船頭轉了幾圈,突然停下來,眼睛裡閃過一絲狠色。

他蹲下身,撿起對講機,調到私人頻道,壓低聲音。

“舅,那小子那邊魚太多了,我這邊實在搞不過。”

趙德貴的聲音也有點煩躁:“那你想怎麼辦?換點又換不成,我還能把魚給你變出來?”

李茂山往徐一帆那邊看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

“用不著變。他那邊魚多,咱弄點過來不就行了?”

趙德貴那邊安靜了幾秒,冇說話。

李茂山趕緊接著說:“我派個人下水,遊到他船那邊,從活水艙裡撈幾條大的上來。”

“反正他們忙著看不清,誰知道怎麼回事。”

趙德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低:“你確定?”

“確定。舅你放心,出了事我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