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躺在床上將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同住一個房間的芙蘭朵在床上翻了個身,咕噥一聲誰啊。
梁言起身走過去,謹慎地問了聲:「誰?」
「我。」
外麵傳來一聲久違的嗓音。
梁言立刻把門打開。
唐安娜站在外麵,看了他兩秒才開口:「打擾你了嗎?」
「冇有。」
梁言搖頭笑道,邁步走出來,順手把門帶上,
「李炫君睡覺了,出去說話吧。」
「好。」
出去是不能出去的,不過這是一家庭園式酒店,樓下有一條供客人散步的回廊。
月光如水,兩人並肩走著,有一搭冇一搭地輕聲說話。
「之前那個禮物,幫大忙了,謝謝你啊。」
「什麼禮物?」
「u盤。」
「哦哦,不客氣。」
「但是我冇跟他們說,你不會怪我搶你的功勞吧。」
「說什麼呢。不說是對的。」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
今天的唐安娜,似乎是特意打扮過出來的,頭發恢複成往日最熟悉的雙馬尾,臉上化了淡妝,穿著條酒紅色的襯衫式長袖連衣裙,腳上是一雙同色的低跟鞋子,黑色中筒襪把纖細的小腿肚子裹住,僅在及膝的裙擺下露出一小截惹人遐思的雪白。
兩人都是有職業操守的人,如今各自為戰,且不久之後將成為競爭對手,為了避嫌,自然不會在私下聊比賽的事。
但除了比賽的事,其實就冇啥好聊的了。
好在梁言社交技能max,總能找到新的話題,使兩人之間的氣氛不至於冷場。
「說起來,你現在話比以前多了,是特意學過嗎?」
「看了點書……」
「什麼書?」
「……不告訴你。」
唐安娜白他一眼,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其實主要是因為當教練要說很多話,我現在才發現,當教練不是做好戰術方麵的工作就行,和選手的溝通也很重要,而且還要有意識地管理他們的情緒,太難了……」
「你才發現?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天才啊?」
「你是天才啊。」
梁言隨口道,但也是真心話。
唐安娜卻抬頭看他一眼,隨後搖搖頭,表情很認真:
「不,我不是。」
梁言聳聳肩,冇有在這個話題上麵糾纏。
「來到這邊之後我才知道這邊環境很亂,提醒你一句,出門還是要小心點。」
「我又冇有經常遇到那種事……」
唐安娜知道他是想起了去年在美國參加全球總決賽時發生的搶劫事件,小小抗議一句。接著又道:
「而且我又不會葡語,一個人出不了門的。」
梁言聞言有些詫異。
他前世雖然也經常出國出差,但是去的都是比較發達的歐美國家,巴西還真冇來過,對這邊的情況其實不是很了解。此時聽唐安娜說不會葡語出不了門,便感到驚訝。
「那真是奇了,還有不普及英語的美洲國家?」
「普及率很低。」
「我記得你好像會西班牙語。」
「嗯,但是這裡也不說西班牙語啊。」
梁言感覺更加驚奇,他多少還是有些地理知識的:
「拉美不是都說西班牙語嗎?」
「基本是,但這裡的官方語言是葡萄牙語,這座城市的名字就是一句葡語啊,裡約熱內盧,意思其實是一月的河。」
「本地人不會西班牙語嗎?」
「可能有些人勉強能猜懂一部分,但是大部分人可能還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英語更糟糕,隻能靠翻譯軟體了。」
梁言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真是個神奇的國家,也難怪會是這個樣子,同時也理解了唐安娜為什麼說一個人出不了門。
如今翻譯軟體可遠不如後世那麼好用,打個比方,把「給你點顏色看看」翻譯成「giveyousomecolortoseesee」就是目前市麵上絕大多數翻譯軟體的水平。
兩人走走停停,偶爾與同樣出來散步的酒店客人擦肩而過,有時候梁言會被認出來,便簡單攀談兩句,之後繼續各走各的。
又聊了很久,都是些冇什麼營養的話題,但是兩人都冇有在意這些,因為這種時候有氣氛就夠了,並不需要其他意義。
直到徹底看不到彆的客人了,偌大的庭院隻有藏在假山裡的蛐蛐的叫聲,兩人才回到酒店大堂,搭乘電梯上樓。
唐安娜進房後輕輕把門關上,卻並不關嚴,從縫隙裡看著梁言轉身消失在走廊拐角處,這才關緊了門。
之後的幾天,梁言也見到了老章和去年的隊友,一大幫人聚了一次,已然成長為隊伍穩重可靠的大哥的perkz,見了他卻仍然難抑激動,上來就是一拳打在梁言胸口上,差點把人砸飛。
而梁言和唐安娜,兩人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會見麵,一起到樓下散散步,或者到酒店的咖啡廳裡坐上幾十分鐘,聊聊天。
直到msi正賽開幕。
……
當地時間5月10日,裡約奧林匹克體育館。
位於世界新七大奇跡基督神像下的這座場館,是巴西為將於今年在裡約舉辦的奧運會而建,如今距離奧運會還有三個月時間,場館卻已建成,於是便宜了拳頭,捷足先登,直接租下來當本屆季中冠軍賽正賽階段全程的比賽場館。
下午三點,此時的國內已是淩晨兩點,無數lol玩家卻守在電腦前,等待一項盛大賽事的開場。
2017msi開幕式,在陽光明媚的裡約城裡開始了。
場館內部,寬敞的後臺出口通道中,六支來自世界各地的王者之師在此聚集。時間很快到了,在現場負責指揮的工作人員的指引下,一支接一支地走出通道,去到彩排時已經演練過的各自的位置站好。
vg眾人走出後臺,安靜地來到現場的看臺上,為接下來的登場環節做準備。現場冇開燈,光線昏暗,但周圍依然有觀眾認出了他們。
當然,其他隊伍也是一樣,出場位置都在看臺上。
於是全場逐漸變得沸騰起來,各種怪吼和嘯叫聲此起彼伏,整個場館儼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燒開的開水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