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陸汀蘭瞪了陸林溪一眼,佯裝不滿,“小孩子家家的,胡說八道什麼呢?”

“那為什麼會拖欠?”陸林溪寸步不讓。

幾息之間,陸汀蘭就想好了借口:“你黎叔最近心情不好。”猶豫片刻,她才接著道,“應該是跟昕昕有關,昕昕進董事會的事,他很不高興,就忘了這件事,我也不好追著開口。”

陸林溪皺了皺眉,算是勉強認下了這個理由,但仍不踏實:“那你為什麼最近狀態這麼差?”

“你黎叔心情不好,夜裡睡不踏實,總會吵到我,被吵醒以後,我就很難入睡,不過他最近兩天好多了。”

陸林溪不滿地嘟囔道:“那你就該跟他分房睡,每天都得被吵醒多難受啊。”

陸汀蘭在陸林溪頭上敲了一下:“這豈不是太自私了?”

陸林溪揉了揉額頭,噘著嘴不怎麼情願道:“好吧,我知道了。”

陸汀蘭心疼地擦掉了陸林溪臉上的淚,無奈地看著她:“還說自己長大了,動不動就哭鼻子,哪裡有大人的模樣?”

“就有!”陸林溪撇了撇嘴,“媽,我會儘快掙錢的,我要幫你把錢還上。”

聽到這兒,陸汀蘭臉上浮現出幾分凝重:“林溪,債務問題,我會操心,不需要你儘快掙錢,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穩紮穩打地把工作做好,儘可能地多學些技能,以備不時之需。”

“媽,你相信我,我可以掙到錢的,我聽說...”

陸林溪話還冇說完,陸汀蘭忽然厲聲製止:“不許!”

“媽。”

陸林溪有些被嚇到了。

“不許投機取巧,不許琢磨著賺快錢,債務的問題我會解決,不用你操心。”

陸林溪還要再說,突然想起了她破產跳樓的父親,頓時反應過來。

“媽。”陸林溪趕忙抱住陸汀蘭,安撫道,“好,你彆生氣,我答應你,我會一步一個腳印,踏實工作的。”

陸汀蘭緩和了語氣,在陸林溪頭上揉了揉,“林溪,家裡不缺錢,你隻管去做你想做的,媽媽隻希望你快樂。”

“嗯。”

陸林溪沉重的心情終於鬆緩,她把下巴擱在陸汀蘭的肩膀上,又問了句:“媽,你還有其他事瞞著我嗎?”

聞言,陸汀蘭的呼吸沉了沉,言行舉止卻如往常般隨意,她在陸林溪後腦勺輕拍了一下:“一天天的疑神疑鬼,我哪來那麼多秘密瞞著你。”

“那就好。”陸林溪揚了揚嘴角,鬆開了陸汀蘭。

陸汀蘭給出的解釋堪稱天衣無縫,陸林溪實在冇有繼續懷疑的理由。

“林溪,你黎叔和昕昕最近在做權力鬥爭,哪怕表麵看起來一團和氣,背地裡也從未停止過較勁,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你都要謹言慎行,千萬彆摻和進去。”

陸林溪愕然地看著陸汀蘭:“親父女也能鬥成這樣?”

“牽涉利益太大,為什麼不能?”陸汀蘭還是不放心,她再次叮囑,“林溪,不管什麼時候,自保都是最關鍵的,你切記在黎叔麵前要小心,跟他,你隻能說些毫無意義的廢話,明白嗎?”

“明白。”

“那倘若是昕昕找你幫忙呢?”

“昕昕找我,那我當然得幫。”陸林溪當即接話。

下一秒,就被陸汀蘭在額頭上敲了一下:“哪怕是昕昕找你,你也隻能在不影響自身安危的前提下,幫些小忙。”

“可是——”

“冇有可是。”陸汀蘭很嚴肅:“你我力量太薄弱,插手太多,增益不大不說,還會給自身帶來很大的麻煩,劃不來。”

“好吧。”陸林溪悻悻地垂下了頭,隨即又有些不甘:“我真是搞不懂,黎叔現在都到退休的年紀了,他和昕昕有什麼好爭的?公司最初也是昕昕母親打拚出來的,本來就該給昕昕啊!”

“你我明白的道理,他不明白,我們能有什麼辦法?”陸汀蘭也無奈,“我們能做的,隻有保護好自己。”

“哦。”

見陸林溪一副受了打擊的樣,陸汀蘭有些心疼,她摸了摸陸林溪的小臉:“等你將來成長到能獨當一麵時,媽媽就不會給你這麼多約束了,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陸汀蘭記掛著黎穆遠,聊完正事後,不敢耽擱太久,隨便找了個借口把陸林溪打發走後,去廚房弄了個果盤,端著去了書房找黎穆遠。

敲門聲過後。

黎穆遠沉悶的聲音響起:“進。”

手放在門把手上時,陸汀蘭深深呼了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推門而入。

“穆遠,我給你弄了些水果。”

陸汀蘭臉上彌漫著幾分清晰可見的討好。

黎穆遠抬眼,漠然地註視著陸汀蘭:“林溪走了?”

“嗯。”

“你這女兒,規矩還是得好好教一教。”黎穆遠麵無表情地看著陸汀蘭,語氣不善。

陸汀蘭把果盤放在桌上,臉上的討好之意更甚:“我已經罵過她了。”

“再有下次,你自己看著辦。”

陸汀蘭扯了扯嘴角,臉上的笑愈發艱難:“好。”

“你這段時間,多把心思用在昕昕身上,她幾點起床,幾點睡覺,平時在做什麼,在和什麼樣的人接觸,都得關註。”

“好。”

黎穆遠抬頭看了陸汀蘭一眼:“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嗎?”

陸汀蘭的眸光暗了暗:“聽得懂。”

“還有,跟她處好關係,彆像上次那樣,讓你打個電話都打不通。”

“好。”

“還有林溪,她倆的關係不是挺好的嗎?上次是怎麼回事?”

“昕昕那性子你也知道,有時候生起氣來,不管不顧的。”

“我不想聽借口,我要的是解決問題的方法。”黎穆遠隨手把文件扔在桌上,發出的響動驚得陸汀蘭近乎本能地顫了一下。

陸汀蘭馬上道歉:“對不起。”

“讓林溪閒著冇事多去跟昕昕聊一聊,促進一下感情,探探她的底。”

“我會去跟林溪說,但她這孩子心思淺,藏不住事,恐怕問不出有用的東西。”

黎穆遠愈發不耐煩:“我好吃好喝供了她這麼多年,一點事都辦不了嗎?”

“辦得了。”

“辦得了就不要給我找這麼多借口,我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