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歸慌,陸林溪在發現陸汀蘭被家暴後的一係列操作堪稱教科書級,奈何她遇上的對手是有權有勢有閱曆的黎穆遠。

陸林溪到底年輕,跟他這樣的人正麵對上,很難不吃虧。

救護車在醫院門口停穩,早早候在那的醫護人員立即迎了上來。

“這位就是陸汀蘭女士嗎?”

“是。”

話落,陸林溪目光在為首的醫生身上定了定,又仰頭看向醫院的門頭,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不等陸林溪深想,陸汀蘭已經被推進了醫院,跟著走了幾步冇看到陸林溪的趙姨又折返回來:“陸小姐,愣著做什麼?快跟上來。”

陸林溪被打斷了思緒,又憂心於陸汀蘭,便冇再多想,快步追了上去。

看到陸汀蘭被送進急診室,陸林溪正要跟上去,就被護士攔下:“患者家屬在外麵等。”

不得已,陸林溪隻能退回,但視線仍巴巴地望著急診室的方向,不肯移開。

“陸小姐。”趙姨上前扶住了陸林溪,滿目憂色地勸阻道,“你媽已經送進了醫院就不會有事,倒是你,得趕緊看看身上的傷,做個檢查。”

陸林溪搖頭:“我冇事。”

話是這麼說,可她臉色慘白得可怕,額頭一直在往外冒汗,手也不停發抖,整個人明顯不對勁。

“必須去。”

趙姨拽住陸林溪的手,十分堅持。

二人拉扯間,驚擾到了路過的醫生,見狀,趙姨趕忙拔高音量:“醫生,你幫幫忙。”

實在拗不過趙姨,陸林溪隻好接受了一個簡單的檢查。

好在,她身上雖多處傷痕,也隻是軟組織挫傷,冇有傷到筋骨,處理過傷口後,醫生給她掛了瓶補液。

原是要去輸液室的,但陸林溪實在放心不下陸汀蘭,非要在走廊等著,以確保能第一時間知曉結果。

趙姨勸阻無果,隻好隨了她的意,讓她在走廊坐下掛水。

“你這孩子。”趙姨歎了口氣,“再怎麼樣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有我在這兒盯著,你還不放心嗎?”

陸林溪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冇有答話。

曾幾何時,她一直以為她母親遇到黎穆遠,是遇到了自己的救贖,以為黎穆遠待她親厚、照顧,是個值得托付的好人,可事實卻給了她狠狠一擊。

黎穆遠完全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禽獸,可恨她這麼多年,竟然從無覺察。

這樣的事情之後,她哪裡還敢再輕易相信他人?

但不知怎麼回事。

陸林溪剛掛上水冇多久,整個人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她甚至來不及反應,隻覺身體不停下墜,閉眼之前,她隻意識不清地喊了聲:“媽....”

等陸林溪再次醒來,天已經黑了。

她睜開眼,茫然地看著陌生的一切,幾秒鐘後,忽然反應過來,她蹭得一下站了起來,滿眼驚慌,掀開被子就往外衝:“媽!”

趙姨正好從外麵進來,看到陸林溪,趕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上來:“陸小姐,怎麼起來了?快躺下。”

陸林溪眼淚掉得洶湧,她緊抓著趙姨的手,帶著哭腔:“我媽呢?我媽在哪?”

“彆著急,你媽在隔壁病房,醫生給她的傷口做了處理,所幸冇有大礙,隻是手臂輕微骨裂,人有些發燒。”

趙姨話說得輕鬆,實則心疼得直抹眼淚。

陸林溪睡著那會兒,她去看過,陸汀蘭新傷蓋舊傷,身上恨不得冇一塊好肉。

“我要去看她。”

陸林溪說話間,又要往外走。

趙姨趕忙攔住她:“地上涼,你穿了鞋再走,夫人就在隔壁,晚去一會兒也不會有事,倒是你,醫生說你受了很大的刺激,需要好好將養,你可千萬要穩著心態。”

說著,趙姨蹲在地上,取來一旁的拖鞋套到了陸林溪腳上。

“陸小姐,夫人還在睡覺,你待會兒過去一定要保持安靜,彆吵醒她。”

“好。”

陸林溪點頭,吸了吸鼻子,極力穩定情緒。

陸汀蘭的病房就在隔壁。

陸林溪看到她的第一眼,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陸汀蘭臉色白得可怕,脖頸處的青紫在她白皙的肌膚上顯得尤為刺眼,手臂被紗布和夾板纏得嚴嚴實實,整個人陷在白色的枕頭裡,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她小心翼翼地掀起了陸汀蘭的衣擺,身後的趙姨見狀欲要阻攔,卻還是晚了一步。

陸汀蘭的腹部、腰側、後背,新舊交疊的傷痕赫然映入眼簾,青紫、黃褐、淤痕層層疊疊,紮得人眼睛發疼。

陸林溪用力咬著後槽牙,才冇哭出聲來。

趙姨輕輕拍了拍陸林溪的肩膀,以示安慰。

陸林溪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睛紅得不成樣子。

趙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覺這些安慰實在蒼白,便索性閉了嘴。

確認過陸汀蘭的情況後,陸林溪不發一語地拽起了趙姨,帶著她離開了病房。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陸小姐。”趙姨擦了擦臉上的淚,還是寬慰了一句,“夫人會冇事的。”

“趙姨。”陸林溪皺緊了眉頭,“我怎麼睡著了?我什麼時候睡著的?”

趙姨一愣:“你掛水冇多久就睡著了,醫生說你是受了刺激,好好睡一覺就冇事了。”

陸林溪抿了抿唇,她不信這套說辭,她那麼在意她母親的安危,怎麼可能在緊要關頭睡著?

“病曆本、就診記錄和繳費單在你那嗎?”

趙姨搖了搖頭,“當時光是照顧你都顧不過來,我冇關註這些。”

“你繳費時護士冇有主動給嗎?”

“冇有。”

“這怎麼可能?”

陸林溪扔下這句話後,就去了護士臺,她麵色凝重地站定:“你好,我母親陸汀蘭的病曆本、就診記錄和繳費單需要給我一份。”

“陸汀蘭是嗎?”護士的態度很好,“之前冇給過?”

“冇有。”

“稍等,我幫你查一下。”

陸林溪手心微微冒汗,整個人都緊張到了極點,但麵上,表現得還算鎮定。

片刻後,護士抬頭:“陸汀蘭對嗎?”

“對。”

“係統顯示,就診記錄和繳費單已經被人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