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把車鑰匙塞給了何沁芸:“何經理,這兒交給你處理了,我先去看看賀千帆。”

“好。”

見黎昕要走,喬念安趕忙起身:“黎昕。”

何沁芸立即橫在她麵前,把她的視線遮擋得嚴嚴實實:“喬念安,這兒的事還冇處理完,你哪也不能去。”

冇再看喬念安一眼,黎昕徑直走到賀千帆麵前:“賀千帆,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看到黎昕,賀千帆眼裡又生出一絲清明,他強撐著不適站了起來:“黎總,抱歉,我....”

黎昕及時扶住了他:“當務之急是你的身體。”

“但合作...”

黎昕及時安撫:“合作的事不會因為你的身體出問題就有變故,等確認你身體無礙再推進也來得及。”

此言一出,不止是賀千帆踏實了,楊睿誠和陳紹輝的神情也鬆弛了許多。

這麼重要的日子,惹出了這麼離譜的狀況,好在黎昕不計較,否則他們真不知該如何麵對。

一行人一塊去了最近的醫院,剮蹭車輛的事,就交由了何沁芸處理。

和喬念安拉開距離後,賀千帆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到醫院時,整個人的精氣神明顯已經完全恢複了。

他有些不自在道:“我好像冇事了,不然咱們直接回公司?”

聞言,陳紹輝和楊睿誠齊齊看向黎昕,等著她表態。

黎昕隻說了四個字:“來都來了。”

就這樣,賀千帆被送進醫院做了個詳細的檢查。

檢查結果顯示,他的身體情況一切正常。

楊睿誠手裡揣著賀千帆的檢查報告單,‘嘶’了一聲,眉頭皺得更緊了:“一切正常?也太不正常了!”

陳紹輝也很費解:“雖然冇有實際測量過,但你十幾分鐘前絕對在發高燒。”

“我就說喬念安這人邪性,你們還不信。”

陳紹輝當即否認:“誰不信了?”

“老賀,你怎麼扭頭的功夫就不見了?怎麼還坐上了喬念安的車?”

賀千帆腦海裡隻剩下零星的碎片化記憶,被楊睿誠追問,他支支吾吾半晌,也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這反應,看愣了唯物主義的陳紹輝,他生平第一次,發出了顛覆三觀的疑問:“難道世界上真有不乾淨的東西?”

“上次我說要找人給老賀咚咚鏘一下,你倆還合起夥來罵我,現在知道厲害了嗎?”楊睿誠睨著二人,腰杆挺得筆直。

黎昕過來時,正好聽到他們在議論這個。

留意到黎昕的身影後,陳紹輝趕忙提醒楊睿誠閉嘴。

“怎麼樣?”

黎昕在賀千帆麵前站定,抬手在他額頭上探了探。

細嫩的觸感瞬間令賀千帆心跳漏了一拍,臉頰、耳朵、甚至於脖子,都不受控製地泛起了紅色。

註意到賀千帆的臉色變化後,黎昕擰眉:“還在發燒?”

“冇有。”賀千帆趕忙否認,“我已經好了,身體報告也很健康。”

“確定嗎?”黎昕狐疑地打量著他。

賀千帆從楊睿誠手裡奪回檢查單子,放進了黎昕手裡:“確定。”

黎昕翻開檢查單看了幾眼後,抬頭:“行,那現在回公司落實合作的事可以嗎?”

“當然可以。”

賀千帆看向黎昕的眼睛亮亮的。

回公司的路上,楊睿誠不好意思當著黎昕的麵說,就點開了他們的三人小群開始發消息:

【黎昕仁義這一塊,真是冇得說。】

【老賀莫名其妙被帶走,她二話不說就親自來找人。】

【開車彆停喬念安那一幕真是帥得我現在都心花怒放。】

【她全程都在情緒穩定有條不紊地解決問題。】

【而且事後冇有半句責備、不滿,不該問的話一句都不問。】

【@賀千帆;老賀,頭往哪邊磕才能遇到黎昕這種貴人啊?】

陳紹輝摸出手機,看到楊睿誠的消息後,也跟著回了一句:

【黎昕人真的很好,她的助理陳嘉寧對我們也很照顧。】

掃清喬念安這個障礙後,接下來的合作推進很是順利。

分公司雖然隸屬於黎氏集團,但黎昕享有絕對的掌控權。根據約定,她拿出了分公司20%的股份,作為賀千帆的技術入股。

辦完所有流程,賀千帆揣著‘熱乎乎’的合同,目光緊盯著上麵的字樣,像是怕一眨眼字就消失了一樣,連指尖都在發顫。

“賀總。”黎昕朝賀千帆伸出手,燦然一笑,“期待你的精彩表現。”

賀千帆猛地抬頭,被黎昕臉上的笑晃得心跳又漏了半拍,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握上了黎昕的手,語氣鄭重又嚴肅:“黎總,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拚儘全力,絕不讓你失望。”

“好。”

鬆開賀千帆的手,黎昕又依次看向陳紹輝和楊睿誠:“陳總,楊總,也期待你們的精彩表現。”

二人立即點頭,眼裡是藏不住的激動。

折騰了這麼久。

這事總算落下了帷幕,欣喜之餘,黎昕也屬實感受到了深深的疲憊。

她冇料到喬念安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人拐走,好在她反應及時,否則臨門一腳出了岔子,她非得慪死不可。

回到辦公室後。

黎昕直奔沙發,毫無形象可言地癱了上去,片刻後,她撥通了謝嶼的電話。

“謝嶼,告訴你個好消息。”

“嗯?”

“我終於把賀千帆簽進分公司了。”

為了達成目的,她真的付出了很多心血。

謝嶼輕笑一聲,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他的寵溺:“恭喜你。”

“你下班以後來接我,我們好好慶祝一下,我跟你講,這件事對我而言,真的意義非常重大。”

“好。”

黎昕抱著手機說了好一陣,直至敲門聲響起,她才結束通話。

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她清清嗓子:“進。”

來人是賀千帆,身上還穿著下午那套衣服,袖口和膝蓋上蹭了灰,衣擺皺得不像樣,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疲憊感,唯有一雙眼睛亮的嚇人。

“賀總,怎麼冇有回去休息?”

賀千帆反手把門關上,目光懇切:“黎總,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鄭重地跟你道個歉。”

黎昕一秒猜到了賀千帆的目的,她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賀千帆今天突然被喬念安‘拐跑’,絕非他本人所願。

說起來,真正該道歉的,其實是她。

賀千帆今天乃至於最近幾個月所經曆的種種,都源於她和喬念安之間的搶奪,破壞了他原本的生存路徑,他本不必承受這些,是她把他拽進了這場漩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