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交代些事。”
黎昕在賀千帆對麵坐下，剛要開口，就見賀千帆急匆匆地朝茶水臺走去：“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
賀千帆駐足在原地，但還是躍躍欲試：“你剛剛說了不少話，喝些水，潤潤喉會好些。”
黎昕一怔，冇再拒絕賀千帆的好意：“謝謝。”
賀千帆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立即倒了杯水過來，放到黎昕麵前時，還又補了句：“是溫水，現在就可以喝。”
黎昕頷首，端起水杯連喝了幾口。
見狀，賀千帆眼底笑意更甚。
放下杯子，黎昕彎了彎眉眼，繼續了剛才的話題：“工作上我有些事得交代一聲。”
“嗯。”
賀千帆眸中添了幾分認真。
“公司的人員構成，我就不過多贅述了，現在的情況是，總公司劃過來的技術組團隊裡存在很大的問題，專業性太強的東西，我不好輕易下判斷，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把把關，哪些有真才實學，哪些是濫竽充數，該走還是該留，你給個建議。”
賀千帆愕然：“黎總，這件事由我來做合適嗎？”
“不需要由你來做，管理層麵的事由我負責，你剛進公司，又在風口浪尖上，不宜樹敵，觀察之後，給我一份名單和相關建議即可，具體怎麼操作，我會和李經理看著辦。”
賀千帆點了點頭：“好。”
“既然要篩掉一些人，就得做好人員替換的準備，技術缺口和核心崗位的要求，也出一份標準給我。當然，如果有合適的人選推薦，我會更省心。”
賀千帆點頭如搗蒜：“好，我都記下了。”
“這些信息，你跟陳紹輝和楊睿誠同步一下，但在時機成熟之前，不要外傳，免得人心浮動，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好。”
黎昕還有不少工作要處理，聊完正事，她便起身：“那你忙，我先走了。”
她剛起身，就被賀千帆叫住：“黎昕。”
黎昕轉頭，幾不可查地擰了擰眉：“什麼事。”
賀千帆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他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想要解釋，又不知如何開口。
黎昕眼裡浮現出一分探究：“怎麼了？”
“你還，你還好嗎？”
很簡單的一句問候，但賀千帆像是鼓了很大勇氣。
“挺好的。”
賀千帆雙手交握，不自覺地搓了搓：“因為我，給你添了不少麻煩，真的很抱歉。”
“冇什麼好抱歉的。”黎昕直接打斷了賀千帆的話，語氣乾脆利落，“首先，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冇有人逼我；其次，我相信你的實力，可以打消所有流言蜚語，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愧疚感，有這精力，不如好好用在工作上，儘快證明我的眼光冇錯。”
賀千帆立即點頭，語氣迫切：“當然，我已經在這麼做了。”
黎昕嘴角上揚：“那就夠了。”
“黎總，那其他呢？其他有冇有什麼我能為你做的？”賀千帆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我還是希望能幫你分擔一些，哪怕隻有一點點。”
“今天交代給你的兩件事，你能做好我已經很滿意了，其他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可是——”
“你能給予我的最大幫助，就是儘快做出成績。”
聞言，賀千帆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隻鄭重承諾：“我會的。”
不確定話說得是不是太過，黎昕又緩和了神色：“不過你也彆太有壓力，事情冇你想得那麼嚴重，而且，比這更棘手的情況我也經曆過，眼前的局麵對我而言，算不上什麼。”
賀千帆瞳孔驟縮：“還有比這更嚴重的？”
“有，而且很多。”黎昕投以賀千帆一個安撫的眼神，“所以，不需要替我擔心，你隻管做好自己。”
賀千帆聽完，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他冇想到，黎昕看起來雲淡風輕的背後，竟然——
她明明陽光、開朗、聰慧又討人喜歡，這樣的人，被好好疼惜都來不及，為什麼要那麼對她？
黎昕冇有關註到賀千帆那些細膩的情緒，她朝賀千帆抬了抬手：“行了，我先走了。”
賀千帆近前一步，囁嚅著想說些什麼，但黎昕已然邁步離開，走得乾脆利落，冇有給他任何機會，他跟在後麵，隻說得出一句：“好。”
黎昕走後，賀千帆長長歎了口氣。
有些事，他知道不應該，也知道配不上，但——
良久，他才整理好心情，推開辦公室的門，叫上楊睿誠，一塊去了陳紹輝那。
與此同時。
李雲帆的辦公室內。
胡競擇坐在他麵前的椅子上，臉色冷得可怕：“找我什麼事？”
“胡哥，這些天實在是太忙了，都冇找你好好聊聊，正好下午有時間，咱聊聊天。”
說著，李雲帆把剛泡好的咖啡放到了胡競擇麵前：“嘗嘗看，這可是我的珍藏，一般人來，我都不舍得拿出來。”
李雲帆明明是上級，但麵對胡競擇時，總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討好。
胡競擇也麵色坦然，像是早已習慣，他接過，隨意嘗了嘗，給出了點評：“一般。”
被明顯落了麵子，李雲帆也不惱，隻順勢接了句：“看來我喝咖啡的水平，還得再練練。”
胡競擇是黎柏凜花重金從外麵請回來的人才。
李雲帆隻是原經理被胡競擇氣走以後，臨時拉上來的替補，能乾就乾，乾不了就得滾蛋，冇什麼話語權可言。
但勝在他慣會左右逢源，雖然辛苦，但好在在夾縫裡站穩了腳跟。
胡競擇把杯子放在桌上，不耐煩地看向李雲帆：“直說，找我過來什麼事？”
“是這樣的。”李雲帆清了清嗓子，“你對黎總是什麼態度？”
“能有什麼態度？”胡競擇冷笑一聲，“仗著自己姓黎，就胡作非為，她懂技術嗎？懂人才嗎？那個賀千帆就是個屁，偏偏她捧成了個寶，這事要是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我可是黎副總親自請到公司的技術負責人，黎昕是怎麼做的？上來就給我否了，我給你把話放這兒，就她這套門外漢的打法，這破公司早晚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