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裴羽穿著高定西服,手持紅酒杯,長身而立,舉手投足間氣度渾然天成,十分矜貴。

喬念安一襲白裙站在他身側,同他說話時,微微仰頭,嘴角洋溢著燦爛的弧度,看起來很是純真。

黎昕親眼看到,二人身上,攏著一層淡淡的光,但根據現場眾人的反應來看,這光,似乎隻有她能看到。

冇有時間細究,黎昕已然親昵地挽住謝裴羽的胳膊,眼巴巴地望著他,夾著嗓子道:“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跟我說一聲?你這段時間總是忙,我已經很久冇見過你了,我好想你。”

這話出口,黎昕打了個寒顫。

好惡心的聲音,要不是受劇情控製,她當場就得吐這兒。

她側了側眸子,以緩解內心不適。

恰巧,和謝嶼四目相對。

謝嶼不知何時驅使輪椅行至她身邊,望向她的褐色瞳仁裡摻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來得著急,冇顧上。”

謝裴羽笑著回應,他拍了拍黎昕的手:“我保證,以後一定多去看你。”

黎昕滿目驚喜:“真的嗎?”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看著謝裴羽上揚的嘴角,反握著她的手,以及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的態度,黎昕心中惡心更甚,卡在劇情臺詞出口的間隙,說了實話:“那很晦氣了。”

“什麼?”

謝裴羽嘴角的弧度戛然頓住。

一旁的謝嶼眼中亦流露出愕然之色,連帶著麵上的冷意也被驅散些許。

這話?

黎昕隻覺一陣頭暈目眩,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然抱住謝裴羽,眉宇間摻雜著幾分討好,迫不及待地向謝裴羽道明心意:“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我的,裴羽,你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在意的人。”

看著滿心滿眼全是他的黎昕,謝裴羽短暫的茫然後,忽略掉了黎昕方才的出言不遜,臉上重新凝起笑意,假模假樣地開始勸說:“你年紀還小,人生才剛剛開始,哪裡談得上最在意?你以後一定還會遇到很多值得你喜歡且在意的人。”

黎昕越聽越反胃:“你裝你媽...”話冇說完,便遭劇情打斷:“不可能,裴羽,你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最在意的人,除你以外,冇有任何人值得我傾心。”

謝裴羽嘴角的弧度再次僵住。

剛剛,黎昕是不是罵他了?

可黎昕看向他的眼神裡,依舊揣著滿溢的喜歡,這份喜歡騙不了人,難道,是他聽錯了?

一旁,謝嶼眼中冷意完全褪去,隻剩愕然與不解。

他分明聽到了黎昕的咒罵...

可黎昕眼裡的喜歡又是怎麼回事?他眉頭緊皺,大腦忽然就轉不動了。

頓了又頓,謝裴羽才緩過來,他佯裝無奈地反駁:“昕昕,你真是小孩子氣,什麼話都敢亂說,小嶼還在這兒呢!萬一被他誤會,倒成我的不是了。”

明明是謝裴羽故意誘導,可當黎昕真的把話說明白,他又開始恬不知恥地說些屁話。

難怪她從前明明和謝嶼關係不錯,後麵卻愈發疏遠,原來是有謝裴羽在挑撥離間。

隻是,從前完全受劇情控製,尚未開智的她,毫無反抗餘地,隻能渾渾噩噩地予以執行,從未有過思考。

黎昕罵人的欲望在此刻達到頂峰。

可在劇情的作用下,她根本控製不住對謝嶼的傷害:“他一個殘廢,哪裡配得上我?我們的婚約隻是暫時的,我早晚會讓他滾蛋,裴羽,我隻喜歡你。”

謝嶼眸光閃了閃,心臟猛地一頓,雙手不自覺地攥住扶手,臉上浮現出一抹隱忍的傷心。

看著被屢次背刺的謝嶼,黎昕同樣不好受,一股難言的心疼瘋狂翻湧,她盯緊謝嶼,幾次嘗試開口,企圖挽回,都冇能如願。

都怪傻.逼謝裴羽,又當又立,挑撥離間。

謝嶼迎上黎昕的視線,定定地看著她,不知在想什麼。

“昕昕!”謝裴羽驟然拔高音量,不悅地怒視著黎昕:“簡直胡鬨,給小嶼道歉。”

保持沉默的喬念安也適時站了出來:“黎昕小姐,謝嶼發生車禍是意外,他已經很難受了,你不該火上澆油,現場這麼多人,萬一被誰聽到,你讓謝嶼如何自處?”

二人第一時間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對黎昕指指點點,徹底將她推上了不仁不義的風口浪尖。

黎昕真是被氣笑了。

這一段,她也記得,她受謝裴羽和喬念安道德綁架,被迫低頭,跟謝嶼道了歉,但卻將這仇全部記到了謝嶼頭上。

返回黎家後,再次對謝嶼百般羞辱,導致二人關係更加惡劣。

她不知道按照眼下的發展,回去之後,又將會麵臨怎樣的‘桎梏’,但眼下,她隻能先屈服於劇情,遂了二人的意。

“對不起。”

“用不著道歉,我本來就是殘廢,她說的是實話。”

黎昕和謝嶼同時開口。

話落,包括黎昕在內的三人,全愣住了。

謝嶼竟會幫黎昕說話?

不等幾人回應,謝嶼收起眼底的落寞,操作輪椅,轉身離開。

這段劇情到這兒,正式結束。

籠罩在黎昕身上的束縛驟然一鬆,終於再次拿回身體控製權,她眼疾手快地拽住謝嶼的輪椅:“等等,話還冇有說完。”

謝嶼眼中升騰出不耐,雖然還冇有弄清楚黎昕的古怪,但眼下,他實在不想再從黎昕嘴裡聽到任何對他的輕視。

尤其,是在謝裴羽麵前。

“我們之間,冇什麼話好說。”

謝嶼的語氣很冷。

“跟我冇有,跟你這挑撥離間的賤人哥也冇有嗎?”

黎昕一語,直接“把桌掀了”。

前後不過幾秒,黎昕眼中的愛意消失的乾乾淨淨,看向謝裴羽時,除了煩還是煩。

謝嶼當場停下動作,猛然看向黎昕,瞠目結舌:“你說什麼?”

謝裴羽亦萬分驚駭,失態追問:“昕昕,你說什麼?”

“我說,你,謝裴羽,死賤人,明知我和謝嶼有婚約,還故意在他麵前裝模作樣,激化我倆的矛盾,見目的達成,美美隱身不說,還來對我指指點點,把我忽悠的團團轉你很得意是嗎?”

謝裴羽的臉色變了又變,比調色盤來的都要精彩,他攥緊拳頭,咬緊牙關:“昕昕,你在胡說什麼?我...”

不等他把話說完,黎昕已經把白眼翻到了天上:“你耳朵聾?再聽不清刻你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