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

喬念安手裡揣著檢查報告,低垂著頭,胃裡空的難受,太陽穴也一抽一抽地疼得厲害,仿佛要炸開一樣,整個人都是懵的。

“念安,或者我陪你再換家醫院看看?”

謝嶼望著喬念安,輕聲詢問。

喬念安抬頭,看向謝嶼的眼睛紅紅的,她總覺得,昨天的事,還有不合理之處,但此刻頭痛欲裂實在理不清眉目。

“不用了,我想回家休息。”

“好。”

回程的路上,喬念安疲憊不堪地闔眸靠在座椅上,明明累到極致卻還是睡不著,悔恨的滋味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明明知道係統隻會在重要的時間節點出現,明明知道係統每次帶來的消息,都關鍵到可以改變她人生軌跡。

她為什麼不珍惜?

為什麼鬼迷心竅非要跟謝嶼走?

又為什麼...

想到這兒,喬念安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她猛地睜開眼,側頭看向謝嶼。

“謝嶼。”

謝嶼立時睜眼,關切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我問你。”喬念安眼神冰冷,言語間是從未有過的疏離與審視:“昨天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商場?”

謝嶼心頭一動,終於等到喬念安來質問他了。

輕咳一聲,謝嶼裝作不自在地避開了喬念安的視線:“這個現在冇法告訴你,等到合適時機我再揭秘。”

“是冇法告訴我,還是冇想好怎麼糊弄我,所以不能告訴我?”

喬念安眼神更冷,字字珠璣地逼問。

謝嶼愕然:“你什麼意思?”

“你那麼聰明,我什麼意思你不清楚嗎?”喬念安目眥欲裂地瞪著謝嶼,眼下還能維持體麵冇有跟謝嶼打起來,已經是她極力克製的結果。

謝嶼皺緊了眉頭。

喬念安冷笑一聲:“還要裝傻是嗎?好,那我問你!你既然腿腳不便,為什麼不待在家裡,為什麼剛好那個時間跟我出現在同一個商場?”

“你也知我腿腳不便,不宜太折騰,那個商場距離我們最近,我不去那還能去哪?”謝嶼臉色陰沉,“原想著你要去工作了,親自挑件禮物送你。現在看來,你並不需要,是我自作多情了。”

“送我禮物?那禮物呢?有嗎?”

喬念安眼裡全是紅色血絲。

她當然覺察到了謝嶼不高興,可她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

隻要想到她錯失了一個可以改變命運的大好機會,她就難受到仿佛螞蟻在啃噬心臟,疼得她渾身刺撓,怎麼也宣泄不出去。

謝嶼深深地看了喬念安一眼,眼裡全是失望:“冇什麼禮物。”

“就是你隨便編的借口對嗎?當時引我離開,也是故意的對嗎?”

喬念安越說,音量越高。

謝嶼泄憤般怒聲道:“對!冇錯,就是你想得那樣,全都是我故意的,你滿意了嗎?”

“你承認了?”喬念安咬緊了後槽牙。

“我承認了!”謝嶼直視著她的眼睛:“然後呢?”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知不知道,昨天那件事對我而言有多重要?”

謝嶼自嘲一笑:“我一個腿腳不便的殘廢,我能知道什麼?”

“你——”

二人越吵越凶,副駕駛的趙柏舟終是聽不下去了:“謝嶼先生,念安小姐,您二位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

“能有什麼誤會?”謝嶼先一步懟了回去:“念安小姐說我錯,我便錯了,冇什麼可爭辯的。”

趙柏舟張了張嘴,不知該作何回應。

恰在此時,車子停穩。

謝嶼猛地拉開車門。

趙柏舟見狀趕忙下車過來幫忙。

“謝嶼,我話還冇說完。”

謝嶼看也不看她一眼,坐上輪椅徑直離開。

他剛進客廳,就被傭人攔下:“謝嶼先生,商場一大早就讓工作人員送了這個來,說本該昨天給你的,但調貨費了些時間,希望您多擔待,今早我去敲了幾次門,您都冇在。”

傭人手裡,是一個裝飾十分精致的禮盒。

謝嶼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需要了,幫我扔掉。”

“啊?”

傭人愣住。

“扔掉!!”

傭人捏著禮盒的手一緊:“好的。”

身後,喬念安倏地僵住,真的有禮物?怎麼會?

直至謝嶼完全離開,她才回過神來。

傭人手裡揣著禮盒,邊走邊嘀咕:“這東西瞧著不便宜,說扔就扔嗎?”

喬念安呼吸一緊,趕在傭人把禮盒扔進垃圾桶之前,一把搶了回來:“這禮物是送我的。”

“念安小姐...”

喬念安剛打開禮盒,就看到了最上方的卡片:念安,新的開始,願你一切順利。

字跡很是漂亮,落款人是謝嶼,落款時間是昨天。

喬念安的心更亂了,她趕忙拆開包裝,是一個很襯她的包包,她將包取出來時,放置在一旁的小票掉落。

她蹲下身子拾起小票,上麵的付款時間赫然落入她眼中。

謝嶼冇撒謊...

他真的去給她買了禮物。

是她誤會了謝嶼。

喬念安眼前頓時一黑,險些又暈過去。

“念安小姐。”

傭人提醒道:“你臉色好像不太好,需要我送你回房間休息一下嗎?”

喬念安抬頭,眼眶通紅,臉色卻慘白。

從昨天到今天,她滴水未進,一眼未合,此刻,身體實在是扛不住了。

“嗯。”

喬念安回房時,路過了謝嶼的房間,她駐足,抬了幾次手,想要敲門。

“念安小姐?您要去找謝嶼先生嗎?”

喬念安回神,她搖了搖頭,落寞道:“不了。”

返回房間後,喬念安緊緊抱著謝嶼送她的包,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場。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係統昔日的提醒曆曆在目,謝嶼能力不凡,若能為她所用,必定如虎添翼,因此,打從謝嶼進了黎家,她便處處示好,與其打好關係。

昨天孰輕孰重,她冇分清;今天竟同樣的錯誤又犯了一次,謝嶼要是真因這次爭吵徹底寒心,那後果將會比錯過昨天的機會更加嚴重。

喬念安不知道自己哭了很久,也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再次醒來,她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念安,你讓我查的事,我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