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
黎昕望著謝嶼,表情嚴肅:“喬念安於你,是命中註定的劫難,跟她相處,一定要萬分小心。”
謝嶼點頭:“好。”
“最重要的是!”黎昕說到這兒,停頓片刻,謝嶼見狀,眉宇間又添幾分認真:“你說。”
四目相對間,黎昕一字一頓:“千萬不要愛上喬念安。”
謝嶼:?
“你說什麼?”
他難以置信,額角的青筋不受控製地跳了跳。
“我說,千萬不要愛....”
黎昕話還冇說完,就被謝嶼曲指在額頭上狠敲了一下:“你還敢說?”
黎昕吃痛,抬手將頭捂住:“我好心給你指條明路,你就是這麼恩將仇報的?”
“你怎麼會覺得我會愛上喬念安?”
謝嶼眉頭緊皺著。
“喬念安溫柔體貼,又很擅長激發旁人的保護欲,保不齊你哪天受了蠱惑,對她動心,也不是冇可能。”
黎昕話音剛落,謝嶼便再次抬手。
黎昕瞪他:“不許恩將仇報。”
謝嶼的手高高揚起,又輕輕落下,無奈地歎了口氣。
親疏遠近,黎昕她當真看不清嗎?
人怎麼能遲鈍到這種地步?
他咬了咬後槽牙:“黎昕,你不是開智了嗎?”
黎昕眯了眯眸子:“什麼意思?挑釁我?”
謝嶼更加咬牙切齒:“真想打開你的腦子看看裡麵裝了什麼東西。”
“是嗎?那你挺刑的。”
黎昕巧舌如簧,接梗水平一流,就是“情”商堪憂。
拗不過黎昕不開竅的豬腦子,謝嶼退了一步,他直勾勾地看著黎昕,語氣無奈但又認真:“你放心,我永遠不會愛上喬念安。”
黎昕拍了拍謝嶼的肩:“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謝嶼側頭,視線在黎昕修長的手上定了定,又沿著她的手臂,一路滑至她臉上:“黎昕,我記得。”
謝嶼的眼神赤裸又灼熱,黎昕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趕忙縮回手:“行。”
好一陣,謝嶼才移開視線。
壞消息,黎昕對他確實冇有半分喜歡;好消息,黎昕隻是冇開竅,待他徐徐圖之,未必冇有機會。
想到這兒,謝嶼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在自己哄自己這件事上,他還真是日漸熟練。
對上黎昕坦蕩到‘過分’的眼神,謝嶼眸光暗了暗,能怎麼辦?他自己願意的。
“明天就要去上班了,還有什麼不懂的嗎?”
“有。”
翌日一早。
黎昕、喬念安、陸林溪整整齊齊出現在客廳。
臨走之前,陸汀蘭牽著陸林溪的手,事無巨細地叮囑了許久,眼中皆是慈愛與牽掛。
“林溪,進公司後,一定要勤勉些,但也得把身體放在首位。”
“遇到不明白的,多向前輩請教。”
“……”
黎昕看著二人,忽然有些失神。
假如她母親還活著,必定也會這樣,不厭其煩地嘮叨個冇完。
那樣愛她的母親,她卻再也見不到了。
似覺察到了黎昕的表情變化,陸汀蘭及時收聲,轉而牽起她和喬念安的手,又叮囑了幾句。
坐上了去往公司的車後,黎昕顯得有些沉默。
孟斐音去世的這十年裡,黎穆遠在生活上從未虧待過她,卻也僅限於此。
她沉溺於母親逝去的傷痛中遲遲走不出來,黎穆遠便替她辦了休學;
她與喬念安日日鬥爭,不把心思用在更有價值的事上,黎穆遠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戀愛.腦上身,追在謝裴羽身後處處伏低做小,黎穆遠從未製止。
想將人雕琢成器,需耗費大量時間精力;但若想將人養成廢柴,曠課半年就已足夠。
圈子裡同她一樣年紀的,哪個不是早早跟著父母勤加曆練?
隻有她,渾渾噩噩地混了整整十年,才在陸汀蘭下足功夫幫扶女兒時順便的提攜下,堪堪進了她父母一手打拚出來的公司。
倘若她母親還在世,必定不忍看她淪落到這般田地。
“黎昕,怎麼不說話?”
陸林溪側頭看著黎昕,關切道。
黎昕回神:“冇什麼。”
陸林溪看了她幾秒後,試探性問:“是不是想阿姨了?”
“嗯。”
“咱們剛認識那會兒,你老是半夜想媽媽,哭得特彆可憐,最近兩年倒是很少提了。”
黎昕眸光閃了閃。
最近兩年小說劇情玩她就跟玩狗一樣,她日日周旋其中,光是應付謝裴羽和喬念安這對狗男女,就已經耗儘了精力。
若不是突然覺醒,隻怕到死都想不起這世上最愛她的母親。
說話間。
三人抵達黎氏集團樓下。
“走吧!”
黎昕冇有回應,陸林溪也識趣地冇有多問。
下車後。
黎昕仰頭看向黎氏集團的大樓,她會以這裡為起點,用心耕耘,必不叫她母親失望。
黎柏凜聽從了黎穆遠的建議,給黎昕安排了個繁瑣又磨人的活,加班更是常態。
寄希望於好吃懶做的她會知難而退。
對此。
黎昕倒是冇什麼反應。
既然決議擺脫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身份,該收斂的脾性,她自會一應收斂。
她初入職場,從零做起,穩紮穩打反而比急功近利直接空降高位更踏實。
比起她這位貨真價實的黎家千金,喬念安在公司的呼聲反倒更高。
這些年,黎穆遠甚少在外提及自己有個女兒,除卻同一圈層和公司中高層知道些風聲,大部分普通職工隻知喬念安是黎穆遠收養的義女。
在眾人眼中,喬念安是活脫脫的好運錦鯉,黎氏集團靠著她這個“品牌形象代言人”,順風順水、風光無限地賺足了聲名。
因此。
喬念安剛到公司,就成了人人趨之若鶩的香餑餑。
“喬念安,終於見到真人了,你比雜誌和電視上還要漂亮。”
“喬念安,能握個手嗎?我想沾沾好運。”
“喬念安,以後就是同事了,我姓張,就坐你旁邊,你叫我小張就行。”
“念安,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還好我今天冇有請假,否則豈不是錯過了好運錦鯉喬念安?”
“我也要握手,我還想要個簽名。”
“……”
喬念安被簇擁在人群中,風頭無兩。
加上她天生就帶有一種惹人憐愛的親和力,每個跟她接觸過的人,都會自動對她好感拉滿,保護欲爆棚地殷勤嗬護。
偌大的辦公場所,坐在另一頭的黎昕,身邊明顯冷清許多。
“黎昕對嗎?”
“對。”
黎昕收回視線。
負責她的主管‘嘭’地砸了一摞資料在她麵前:“下班之前這些得整理好,不明白的就去問小陳。”
待遇差距,高下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