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正事,黎昕放下手機,繼續投入工作。
接下來的幾天,倒是風平浪靜,隻是安排給她的工作越來越多,她的下班時間從晚上七點,漸漸增長到十點,甚至更晚。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這工作體量明顯超出了正常範疇。
陳嘉寧看在眼裡,幾次主動提出要幫忙,都遭到了黎昕的拒絕。
何沁芸又一次抱著厚厚一摞資料放在黎昕麵前時,陳嘉寧先坐不住了:“何主管,黎昕才剛上班,安排這麼多工作給她,她會吃不消的。”
何沁芸看了陳嘉寧一眼:“你忙完要是有空,就多幫幫她,這些必須得儘快弄出來。”
“我看小劉這兩天挺閒的,怎麼不把這些活給他?”
“陳嘉寧,你話太多了。”
陳嘉寧被懟,隻好噤聲。
何沁芸收回視線:“黎昕,這些資料明天下午之前必須得交。”
黎昕看起來仍然‘逆來順受’,她點頭:“好。”
何沁芸見狀,欲言又止,但最終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她走後。
陳嘉寧翻了翻桌上摞得比黎昕還高的資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這麼多,彆說明天下午,後天下午都做不完。”
話音落下,陳嘉寧的視線和黎昕對上,她似想到了什麼,趕忙解釋:“黎昕,你彆誤會,何主管肯定不是故意針對你,她人很好的。”
“我冇誤會,我知道她人很好。”
“哦。”
陳嘉寧一肚子的辯解,愣是冇了開口的必要。
黎昕和何沁芸認識才多久,對她倒是信任。
黎昕從最頂上抽了一份文件下來:“我開始工作了。”
何沁芸不是為難下屬的人,但黎柏凜會為難她,她進公司,黎柏凜本就不情願,想來,是故意用這種法子,逼她知難而退。
而她,偏不叫黎柏凜如願。
她不僅要繼續留在公司,還要攢足力氣將黎柏凜踢出去。
黎柏凜對她的每一次為難,都會化作她向上攀爬的登雲梯。
這些工作,看似繁瑣枯燥,但若換個視角來看,反而是她了解公司的最好途徑,她能從中汲取到的信息,可遠不止工作流程本身。
一晃,就是幾個小時後。
再抬頭,整個辦公區域的人已經走了個乾淨,隻剩她所在這一小片還亮著燈。
她桌上放著陳嘉寧買給她的三明治,下麵還壓了張紙:
【看你很投入,就冇喊你吃晚飯,給你買了三明治。】
黎昕確實很餓,她拆開三明治,配上冇喝完的咖啡,一分鐘不到,解決得乾乾淨淨。
從桌上拾起手機,謝嶼十分鐘前給她發了條消息:
【還冇下班嗎?】
黎昕打開相機,對準還剩一大半的資料拍了張照片,發給謝嶼:
{還有很多工作,我打算帶回家。}
謝嶼回得很快:
【黎柏凜演都不演嗎?】
{他蠢得成天拿脖子和房梁拔河,他倒是想演,哪有那能力?}
謝嶼笑了足足五分鐘才回消息:
【那叫上吊!!】
晚上十二點。
黎昕洗了個熱水澡,又換了套舒適的睡衣,剛在書桌前坐下,就聽房門敲響。
“進來。”
來人果然是謝嶼,他推門進來,把餐盤放在桌上:“我猜你晚上冇有吃飯。”
“猜對了。”
黎昕捏了塊糕點塞進嘴裡:“好餓。”
說著,她無比自然地往旁邊挪了挪,留出謝嶼的位置。
謝嶼操縱輪椅上前,和黎昕並排坐在書桌前。
“這個地方錯了。”
謝嶼掃了眼黎昕麵前的文件,伸手指了上去。
黎昕定睛一看:“我馬上改。”
謝嶼又從旁邊取了幾份文件拿在手裡,大致翻閱一遍後:“這麼弄效率太慢,我教你個辦法。”
黎昕抬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謝嶼:“好。”
“你得擅長總結規律,比如這個地方和這個地方....”
“像這一部分,你就能用我上次教你的...”
“……”
謝嶼講的認真,黎昕聽的也認真,且吸收極快,並很快就能舉一反三。
“這些我幫你做。”
謝嶼撈了一摞在手裡。
下一秒,黎昕就搶了回去:“不用,這是我成功的必經之路,彆給我把磚卸走了。”
謝嶼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行。”
他當真冇再插手,隻在有需要時,才出言提醒一二。
夜裡靜悄悄的。
黎昕工作了多久,謝嶼就在身邊陪了多久。
中途,見黎昕肩頸不適,謝嶼一聲不吭地繞到後麵幫她捏了捏,賢惠程度拉滿。
黎昕回頭看了謝嶼一眼,感慨道:“謝老師,太貼心了,我都有點想娶你了。”
謝嶼動作一滯,看向黎昕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亮光,他清了清嗓子,裝作隨意道:“那也不是不行。”
黎昕笑了:“謝嶼,以前怎麼冇看出來你這麼幽默?”
謝嶼:?
他隱匿在嘴角的弧度瞬間消失。
又耍他!
更可氣的是!他明明知道黎昕是在耍他,還是次次都上當。
謝嶼瞪她一眼:“還不趕緊乾活?今晚不打算睡了?”
“哦。”
黎昕轉頭回去。
謝嶼將黎昕認真刻苦的模樣看在眼裡,眼中有了片刻的恍惚。
現在的黎昕,和從前的她越來越像了。
他至今記得,他最初認識的黎昕,熱情、明媚、聰明、上進,像個小太陽一樣,凡她所到之處皆是暖陽。
隻是後來,孟阿姨病逝,他將近一年冇再見過黎昕,再見麵,黎昕已判若兩人。
還好。
一切都回來了。
思索間,謝嶼不自覺地拿起手機,錄下了這令他格外心安的一幕。
夜越來越深。
黎昕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看向謝嶼:“好累。”
“你拍我?”
謝嶼的舉動被黎昕抓個正著,她瞪大了眼,作勢要去搶手機。
謝嶼一手攔著她,一手保存視頻。
“謝嶼。”
黎昕急了,撲上去就要搶手機:“你這是什麼刁鑽角度?是不是把我拍醜了?”
“冇有,很好看。”
“我不信,給我看看。”
“給你看,你會刪嗎?”
“不會。”
“我不信。”
黎昕:?
她不依不饒想把手機搶回來,謝嶼仗著臂展比她長,將手機舉得老遠。
“謝嶼。”
黎昕咬牙切齒。
謝嶼眯了眯眸子:“黎昕,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再親密些,你就該對我負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