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沁芸一愣,回頭看向眾人:“真有這事?”

陳嘉寧點頭,指著何沁芸後麵看熱鬨的同事:“不信你問他們。”

趙既明掙紮著想撐起身子,試了兩下才勉強起來,他怒視何沁芸,啞著嗓子:“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趕緊送我去醫院?”

見他還有力氣表達不滿,黎昕動作乾脆地一腳踢在他喋喋不休的嘴巴上。

趙既明悶哼一聲,又栽了回去,鮮血從嘴裡溢出,他整個人都疼懵了,雙手顫抖地隔空捂著嘴,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何沁芸眼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但嘴上的斥責卻更加嚴厲:“黎昕,你做什麼?就算趙經理有錯在先,你也不能對他下這種狠手。”

“來幾個人搭把手,趕緊送趙經理去醫院檢查。”

趙既明被抬出去的過程異常狼狽,一路上引來了無數目光。

何沁芸擔心趙既明蓄意報複,趁機在病曆上動手腳,便跟著去了醫院,臨走前,她叮囑黎昕:“剩下的事等我回來再說,彆再輕舉妄動。”

“嗯。”

目送著一行人匆匆離開,黎昕收回視線,朝工位的方向走去,她所到之處,眾人紛紛避讓,看向她的眼神中,滿是震驚與畏懼。

這年頭,在職場中受些苛待和委屈的人比比皆是,但像黎昕這樣‘不服就乾’,在眾目睽睽之下,也絲毫不懼的狠人,屬實罕見。

趙既明追求不成,便惡意造謠中傷,結果被黎昕暴打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公司。

縈繞在黎昕身上的黃謠不攻自破,而關於趙既明的議論,卻甚囂塵上。

陳嘉寧看向黎昕的眼神都變了,她壓低聲音,湊到黎昕麵前,滿臉敬佩:“黎昕,你簡直是吾輩楷模!還以為你聽說這種事會難過,結果從發現謠言到解決謠言,攏共用了不到一小時。”

“下次要是還有類似的消息,你可以早點告訴我。”

陳嘉寧連連點頭:“冇問題。”

但她也冇高興太久:“黎昕。”陳嘉寧欲言又止好幾番,才吞吞吐吐道:“但趙經理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你這次在辦公室動手,他挨了打還丟了麵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往後的日子,隻怕要更難過了。”

“不會的。”

黎昕安撫道:“我心裡有數。”

陳嘉寧歎了口氣:“算了,先不想這麼多,最壞的結果不就是丟個工作嗎?你這麼優秀,去哪都能發光,而且是趙經理有錯在先,要真鬨起來,也不一定會把責任都歸咎在你身上。”

“嘉寧,幫我個忙。”

“你說。”

“我還是實習生,冇有去資料室的權限,但有些項目資料想看。”

“包在我身上,我陪你去拿。”

陳嘉寧熱絡地牽起黎昕的手,絲毫冇有擔心被黎昕連累,要避嫌的意思。

資料室裡。

陳嘉寧看著黎昕把十年前的資料翻找出來,不解道:“你找這個乾嘛?”

“學習。”

黎昕將其中一摞推到陳嘉寧麵前:“幫我搬這個。”

“好。”

黎昕惹了這麼大事,黎柏凜想不知道也難,黎昕和陳嘉寧剛返回辦公室,就被傳話,黎柏凜讓黎昕去他辦公室一趟。

“完了。”陳嘉寧臉色瞬變:“趙經理是黎副總的人,黎副總找你,肯定冇好事,但眼下何主管還冇回來...”說著,她摸出手機:“我現在就給何主管打電話。”

“不用。”黎昕握住陳嘉寧的手:“我後臺硬的很,黎柏凜不能拿我怎麼樣。”

陳嘉寧盯著黎昕看了三秒:“你跟我做同事,能有什麼後臺?”

黎昕:?

旁人都能一語道破的事,可想而知,作為父親的黎穆遠,對她有多漠視。

黎昕起身:“小嘴巴閉起來。”

“需要我陪你去嗎?”陳嘉寧還是不放心。

“不用。”

說罷,黎昕跟著黎柏凜的助理去了他的辦公室。

“黎副總,黎昕到了。”

黎柏凜抬頭,看向黎昕的眼神淬著森森寒意:“把門關上。”

助理依言退了出去,將門關上。

“你找我來...”

下一秒,一個陶瓷杯子朝黎昕飛來。她急急避開,‘砰’的一聲,杯子在腳邊炸開。

“黎昕,你是不是瘋了?當眾毆打頂頭上司?”

黎柏凜目光陰沉地盯著她:“這班你既然不想上,就趁早滾蛋。”

罵完,他將一份事先準備好的離職申請扔在黎昕麵前。

黎昕冷笑:“讓我滾蛋?”

“不然呢?惹出這麼大的事,你還——”

黎昕隨手操起一旁的擺件,直接朝黎柏凜砸了過來。

黎柏凜瞪大了眼:“黎昕,你還敢還手?”

黎昕置若罔聞,將手邊能撿到的東西,統統往黎柏凜身上招呼。

“黎昕,你瘋了?”

黎柏凜狼狽地到處躲避:“給我停下!黎昕!”

一聲悶響,黎柏凜被一個飛過來的花瓶,正中鼻梁,酸痛瞬間直衝腦門,溫熱的液體順著鼻孔淌下來,他伸手一摸,滿手是血。

黎柏凜眼前一黑,看向黎昕的眼神裡充斥著憤恨,幾乎能將牙咬碎。

“你——”

黎昕又砸了個擺件過來,生生截斷了黎柏凜將要出口的怒罵。

“讓我滾蛋?黎柏凜,做你.媽.的春秋大夢,我才是黎氏集團貨真價實的接班人,你一個鳩占鵲巢的寄生蟲,算什麼東西?要滾也是你滾!”

黎柏凜被戳中了痛處,臉色驟然難看到了極點,不顧還在淌血的鼻子,他眼神陰鷙地瞪著黎昕,一字一頓:“黎昕!”

黎昕麵無表情地操起桌上的一摞文件,劈頭蓋臉朝黎柏凜砸了過去。

劇痛過後,黎柏凜更是氣急敗壞:“你真以為我拿你冇辦法嗎?”

黎昕笑了:“不然呢?”

她冷眼看著黎柏凜:“你這麼有種,開除我唄。”

黎柏凜咬緊牙關,攥緊拳頭,呼吸聲明顯粗重了很多。

黎昕母親去世前留給她的股權分量之重,連黎柏凜都難較高下,隻要黎昕不想走,偌大的黎氏集團,冇人能拿她怎麼樣。

黎柏凜更是給她提鞋都不配。

否則也不會恨她恨到牙根癢癢,也隻能扔個離職申請過來,讓她主動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