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得再難看,黎柏凜也是黎穆遠精心培養多年,寄予厚望的‘獨子’。
一次爭吵,當然不可能泯滅掉全部感情。
接下來的兩天裡。
黎柏凜積極上班,早到、晚退,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勤勉。
即便,他大部分項目的主導權還在黎穆遠手中握著,即便隨著他的回歸,公司裡有關他的負麵議論甚囂塵上,他也緊咬著牙關,始終將姿態擺得很正。
終於。
黎穆遠有了鬆口的跡象。
晚上八點,收到消息的黎柏凜馬上帶著黎穆遠最喜歡的吃食和一盒胃藥,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
托黎柏凜的‘福’,哪怕已經五十多歲並坐上董事長位子的黎穆遠,依舊得在公司加班。
“進。”
黎柏凜推門而入的瞬間,臉上揚起了一抹討好:“爸,我聽小陳說你胃不舒服,給你帶了點粥和胃藥過來。”
黎穆遠抬頭看了他一眼:“不需要。”
黎柏凜反手關上門,快步走到黎穆遠身邊,將粥和胃藥放在桌上,又給黎穆遠倒了熱水。
“爸,這些我幫你做。”黎柏凜取走黎穆遠手頭的文件,眼巴巴地看著他,“您的身體最重要,您先吃藥。”
黎穆遠揉了揉脹痛的眉心,將胃藥拆出來,就著水吃下。
黎柏凜緊接著關心:“爸,您那天的燙傷恢複得怎麼樣?還疼嗎?”
黎穆遠看了他一眼:“不了。”
黎柏凜在心裡狠狠鬆了口氣:“爸,我想認真地跟您說一聲對不起。”確認黎穆遠冇有反感,他才繼續說,“我每天都在反思自己,從前的我,確實是太混蛋了,仗著您對我的厚愛無法無天。”
“那天吵架時,我說的那些話,全部不是真心的,您為我付出那麼多,我怎麼可能感知不到?當時也是受了黎昕的挑撥,血氣上湧,才衝昏了頭腦,故意說反話氣您。”
“是我做錯了事,我不僅不願承認,還挑在您受傷的時候,跟您大吵一架,事後又不管不顧地跑走,把爛攤子全扔給您。”
“我一想到我乾了這麼多混賬事,我....”黎柏凜眼眶通紅,發狠般扇了自己兩巴掌,“爸,您打我!是我活該的。”
黎穆遠看著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黎柏凜涕淚橫流,他抓著黎穆遠的胳膊,緩緩跪了下去:“爸,我錯了,我是個混賬,這次以後,我保證痛改前非,再不讓您替我.操心。”
黎穆遠冷冷地睨著他:“你的保證,有用嗎?”
“有。”黎柏凜點頭如搗蒜,“爸,我會證明給您看的。”
黎穆遠盯著黎柏凜看了很久,長長歎息一聲後,將早早準備好的文件扔給了他:“還是你原先負責的項目,你儘快接回去,彆出岔子,彆耽誤進度。”
黎柏凜臉上溢出狂喜:“爸,您原諒我了?”
“嗯。”黎穆遠眼裡看不出多少名為喜悅的情緒,語氣也很平淡:“以後做事、說話,切記三思而後行。”
“爸,我會的,這次我真的記住了。”
黎柏凜十分殷勤,他把那摞文件捧在懷裡,如獲至寶。
“你出去吧。”
黎柏凜喜滋滋地望著黎穆遠:“爸,我照顧您把飯吃了再走。”
“出去。”黎穆遠聲音裡不摻雜任何溫度。
黎柏凜臉上的笑頓時有些僵硬,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低眉順眼道:“爸,那我先走了?”
“嗯。”
黎穆遠的註意力重新落回麵前的文件。
“您要是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黎柏凜一步三回頭,臨關門前,他清楚地看到,黎穆遠將他送去的粥推到了旁邊。
門被關上,將黎柏凜略顯難看的臉色擋在了外麵。
黎穆遠皺緊眉頭揉了揉脹痛的眉心,雖然和黎柏凜‘和好’了,但他心裡還是堵得慌。
無論黎柏凜如何狡辯,他心裡都清楚,黎柏凜情緒上頭時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這種觸及底線的爭吵,一旦發生,就會像裂了一道縫的鏡子,可以粘回去,但裂痕很難消弭。
二人是父子,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黎穆遠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疏離,黎柏凜自然看懂了。
他回到辦公室久久不能平靜。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忤逆黎穆遠,他甚至有些記不起來,事情為什麼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黎柏凜躺在躺椅上,宛若睡著一般。
過了很久,他突然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是黎昕!
一開始就是黎昕在挑撥離間!!!
他的臉頃刻間漲得通紅,他起身拉開辦公室的門朝外走去。
黎昕這個賤人!從小就跟他不對付!現在還要給他使絆子!!!
“黎副總。”
“黎副總,您去哪?該開會了。”
黎柏凜眼裡充斥著紅色血絲,他徑直去了黎昕所在的部門,他要和黎昕對質,要帶著黎昕去黎穆遠麵前證實他的清白,他絕不允許這種子虛烏有的事,影響到他和黎穆遠的關係。
黎柏凜氣勢洶洶的架勢,驚得眾人紛紛側目。
忙完手頭的工作,喬念安剛抬頭,就看到了狀態明顯不對的黎柏凜。
擔心黎柏凜又惹出事端,喬念安趕忙起身,及時上前攔住黎柏凜:“哥哥,你是來找我的嗎?”
黎柏凜揮開喬念安的手,視線朝黎昕的方向看去。
“哥。”喬念安加重語氣,用力拽住黎柏凜,“彆打擾大家工作,我們出去說。”
“念安。”
黎柏凜臉色難看。
“先出去。”喬念安很執著地攔在黎柏凜麵前,態度堅決,“不要打擾到其他同事。”
聽懂了喬念安的暗示,黎柏凜深吸一口氣,猶豫片刻後,轉身走了。
喬念安趕忙跟上。
不遠處。
陳嘉寧戳了戳黎昕,小聲問道:“黎副總好像是來找你的,你得罪他了嗎?”
“冇有啊!”黎昕一臉無辜。
看黎柏凜這陣仗,應當是已經求得了黎穆遠的原諒,這才有了餘力,來找她算賬。
真可惜,她經陳嘉寧提醒抬頭時,黎柏凜已經被喬念安拽走了。
要真任由黎柏凜‘複仇’,事態再度升級,場麵一定會更加精彩。
“是嗎?”陳嘉寧嘀咕道,“他剛剛好像就是在看這邊,眼神凶得像是要殺人。”
黎昕老實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最好,感覺咱們這個黎副總,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做事不管不顧,惹了他指定一堆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