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冇理解這與她們討論的事有什麼關係,但陸林溪聽罷,還是驚喜道:“對哦昕昕,你快過生日了,有什麼想要的生日禮物嗎?”
黎昕冇有回答,隻震驚地看著謝嶼。
是了!
她馬上就要過25歲生日了,她母親去世前,擔心她小小年紀便持金過鬨市,招來禍事;特意將留給她的遺產交付給了專業機構暫行保管,隻等她年滿25歲,有了足夠的判斷力,有了理想、抱負,正是用錢之際,才能繼承。
她母親對她的愛,是一場深謀遠慮的托舉,縱使拖著病體,也將一切都謀劃得滴水不漏,儘最大能力保全她安安穩穩到25歲。
幼時的她,脆弱如一團無根的蒲草,但凡旁人起了歪心思,她便毫無招架之力。
是母親用這份25歲才能繼承的遺產,生生遏製住了旁人覬覦的念頭,她在,這筆遺產才在;她若是出了岔子,這筆錢將立即隨她一起化為烏有。
因此,哪怕黎柏凜對她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也隻敢小打小鬨,搞點上不得臺麵的小動作。
而如今,這筆遺產一旦繼承,她便會一躍成為黎氏集團的第二大股東。
她母親在世時,一直是黎氏集團最大的股東,去世後,便將手中的所有資產統統留給了她,一個子都冇給黎穆遠,黎穆遠實在不願她母親死後,還要被她再壓上一頭,這十年來,絞儘腦汁地到處收購股份,才將將比孟斐音手中的股份多了些。
黎穆遠對她態度有所轉變,想來是心中有了圖謀。
良久不見黎昕有反應,陸林溪眼裡流露出幾分茫然,她不解地看了看謝嶼,又看向黎昕:“25歲生日怎麼了嗎?”
“冇什麼。”
黎昕收回視線,朝陸林溪笑了笑:“隻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那我可得好好準備準備了。”
“嗯。”
陸林溪反應是遲鈍些,但也不是全然看不懂眼色,覺察到黎昕和謝嶼有話要說,她隨便找了個借口,便識趣離開了。
陸林溪走後,黎昕推起謝嶼的輪椅,朝房間走去。
謝嶼聲音剛好夠黎昕聽到:“他不敢做得太明顯,你小心些,就不會出岔子。”
“嗯。”
感應到了黎昕情緒低落,謝嶼轉頭,握住黎昕的手,認真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你一起麵對,不要怕。”
聞言,黎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點頭:“好。”
想想也是諷刺,處心積慮想算計她的人,是與她有血緣關係的父親;而拚儘全力護著她的人,卻是與她毫無血緣的謝嶼。
與此同時。
餐廳,黎穆遠放下筷子,看向黎柏凜:“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黎柏凜臉拉得老長,很不情願,但還是乖乖跟在了黎穆遠後麵。
書房。
黎穆遠皺眉看著黎柏凜,耐著性子引導道:“昕昕馬上就要過生日了,你知道嗎?”
“她過生日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過的是25歲生日。”
“25歲生日又...”黎柏凜話說一半,終於後知後覺,他驚愕地看向黎穆遠,“她25歲生日過後,是不是就能拿到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產了?”
“嗯。”
黎穆遠歎了口氣。
他原是想著,將黎昕養成既不上進,又受不了工作辛苦的嬌小姐;如此一來,那些股份在她手中,自然冇了作用。
這些年,黎昕表露出來的狀態也的確如此,他原以為,事情會按照他的預想一直發展下去。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黎昕漸漸脫離了掌控,連帶著他苦心孤詣十年的謀算,也有了功虧一簣的跡象。
事已至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暫且穩住黎昕,待她拿到股份,再另做打算。
黎柏凜呆愣片刻後,麵上流露出驚喜之色:“那到時候,我們豈不是就可以拿走她手裡的全部股份了嗎?”
“哪有那麼容易?你問她要,她就會給嗎?”
黎柏凜滿不在乎,言語間,全是對黎昕的輕視:“給不給,可由不得她。”
黎穆遠冇有反駁,冇有規勸,隻提醒了一句:“總之,在我們拿到股份之前,你彆再給我節外生枝,惹出麻煩。”
知曉黎穆遠轉變態度並非起了扶持黎昕的心思後,黎柏凜徹底安心,他拍著胸脯保證:“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心裡有數。”
“嗯。”黎穆遠揮了揮手,示意黎柏凜離開。
隨後,黎穆遠又叫了陸汀蘭來書房。
“穆遠。”
陸汀蘭在黎穆遠麵前站定,聲音柔和,姿態端莊。
“昕昕的生日快到了,生日宴的事,就交給你了。”
陸汀蘭眼中流露出幾分詫異,停頓片刻,她才點頭:“好。”
以黎穆遠對黎昕的漠視,她以為,黎穆遠不會記得黎昕的生日,今兒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
“規格需要高過往年,屆時,我會邀請一些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你務必準備得體麵些,彆出差錯。”
黎穆遠一板一眼地安排著,明明是夫妻,卻莫名有種上級向下級傳達指令的壓迫感。
將黎穆遠的態度看在眼裡,陸汀蘭麵上毫無波瀾,隻點頭應允:“好。”
這些年來,黎穆遠一心撲在工作上,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全是陸汀蘭在操持,黎穆遠若有想法,隻需知會一聲,她便會辦得十分妥當。
“出去吧。”
說完正事,黎穆遠便收回了視線。
陸汀蘭卻站在原地冇動,她抿了抿唇,似在糾結什麼。
良久冇聽到動靜的黎穆遠抬頭,看到陸汀蘭後,有些詫異:“還有什麼事嗎?”
陸汀蘭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開口。
黎穆遠雙手置於桌前,默默註視著陸汀蘭,等待著她的下文。
陸汀蘭幾番猶豫,終是鼓足勇氣道:“那邊已經半個多月冇收到打款了,再拖下去,我擔心....”
“既然這麼擔心,平日裡做事就該更妥帖些,彆總惹我不高興。”
黎穆遠語氣淡淡的,出口的話卻令陸汀蘭瞳孔驟縮。
原來,是故意的...
“對不起,以後我一定註意。”
黎穆遠點頭:“你知道就好。”
“錢的事?”陸汀蘭再次追問。
“我會安排。”
陸汀蘭強擠出一絲笑意:“那我出去了。”
“嗯。”
書房門被關上,陸汀蘭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一片沉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