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軟乎乎的被子裹住全身,黎昕躺在謝嶼的床上,打著哈欠跟他說了聲:“待會兒記得叫我。”便沉沉睡去。
‘忙活’了一整晚,撐到現在,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黎昕睡著後,謝嶼在床邊看了她很久,怎麼都不舍得移開視線,直到手機鈴聲陡然響起,他才趕忙將手機靜音,操作輪椅離開臥室。
因著黎昕的提醒,接下來的幾天裡,謝嶼的工作量直接翻倍,他將黎昕給出的提示來來回.回琢磨了無數遍。
根據不同猜想,製定了不同的應對方案。
黎昕也冇閒著,她一反之前的漠不關心,日日都要從陸汀蘭那了解生日宴的籌備進展。
再以閒聊的方式,事無巨細地同步給謝嶼。
轉眼,便是生日宴這天,場地是黎穆遠親自定下的,是他名下一處私人莊園。
黎昕的專屬休息室裡,她坐在鏡前,眸光緊盯著手機:
{馬上要開始了,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謝嶼秒回。
黎昕還欲繼續扣字,就聽身旁的化妝師道:“黎小姐,麻煩眼睛閉一下。”
黎昕摁滅屏幕,把手機扣在懷裡,閉上了眼。
這場生日宴的規格很高,作為主角,黎昕自然得盛裝出席。
除了化妝師以外,她身後還站著個手臂上掛滿發卡,正埋頭替她盤發的發型師。
妝快要畫完時,陸林溪推門進來,看到黎昕的第一眼,便驚喜道:“昕昕,你也太好看了吧!”
黎昕透過鏡子看向陸林溪:“你今天也很好看。”
“我每天都好看。”陸林溪笑嘻嘻地走到黎昕麵前,將懷裡捧著的禮盒遞到黎昕麵前,認真道:“昕昕,祝你生日快樂,心想事成、萬事勝意。”
黎昕笑著接過:“謝謝。”
“我挑了很久呢。”陸林溪親昵地挽起黎昕的胳膊,“希望你喜歡。”
黎昕打開禮盒看了一眼,驚喜出聲:“好漂亮。”
“挑衣服這方麵,我可是行家。”陸林溪驕傲地揚起頭。
黎昕手撫著衣服,指尖輕輕摩挲過麵料,抬眼看她:“這件衣服,應該不便宜?”
“還好!也就是把我近兩年攢下的小金庫全搭進去了而已。”陸林溪睨著她,“現在你知道我有多愛你了嗎?”
黎昕噗嗤一聲笑了:“知道了。”
整個黎家,真心祝願她生日快樂的,也就隻有陸林溪和陸汀蘭了。
二人說話間,喬念安推門進來:“黎昕小姐,爸爸讓你儘快出去。”
黎昕看到喬念安就心煩,她皺緊眉頭:“知道了。”
見喬念安冇有要離開的意思,黎昕語氣不善道:“你可以出去了。”
喬念安麵上立即流露出受了委屈的姿態,掃了眼在場的人,故作隱忍地轉身出了休息室。
目送著喬念安走後,陸林溪感慨道:“要是喬念安能挑個壞日子走了就好了,這樣壞日子就變成好日子了。”
黎昕豎起了大拇指:“很值得認可的攻擊力。”
待黎昕化完妝,賓客幾乎已經到齊。
宴會廳。
黎穆遠做足了慈父的姿態,將黎昕請到臺上,手持話筒,滿臉榮光地望著臺下:“感謝各位百忙之中蒞臨小女的生日宴,今天——”
不知道的,還以為黎穆遠多麼愛護黎昕這個女兒。
然而,假的終究是假的,裝得再好,也會有露出馬腳的時候。
針對黎昕本人的介紹與祝福少得可憐,越到後麵,黎穆遠藏在心底的謀算展露得越清晰。
到最後,同樣站在臺上的黎昕,儼然已經成了背景板。
黎穆遠手持話筒‘慷慨激昂’,黎昕冷眼瞧著他,看透了他大費周章辦這場生日宴的最終目的。
看似光鮮亮麗的黎氏集團,實則早已問題纏身。
尤其是資金鏈吃緊,市場占比連年下滑等隱憂,對公司的傷害無疑是致命的。
而這一切,都被業界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
黎穆遠正是要借黎昕的生日宴,向外界釋放信號:黎昕即將繼承孟斐音留下的巨額遺產,黎氏集團將因此獲得一筆強勁的資金註入,徹底穩住局麵。
黎昕十分反感黎穆遠對她的利用,但既然是為公司謀求發展,她冇有道理從中作梗。
尋了個合適空檔,黎昕接過話筒,將黎穆遠‘畫下的大餅’又鑿實了些,看似不顯山不露水的一段話,卻藏著一條重要信息:黎氏集團,有利可圖。
她當然不會把即將到手的遺產交給黎穆遠,但這並不妨礙她向外界釋放利好信息,增強合作方對公司的信心。
黎穆遠愕然地看向黎昕,完全冇料到,他把話說得這般隱晦,黎昕竟聽懂了,不僅聽懂,還順水推舟,不動聲色地添了把火。
真的,很聰明。
黎穆遠的眼神愈發複雜。
要是黎昕的聰慧,能轉移到黎柏凜身上,該有多好?
思及此處,黎穆遠朝臺下看了眼,恰巧撞見黎柏凜正跟一個女工作人員說笑,壓根冇往臺上瞧,更不在意他這番話裡透出的深意。
今天到場的賓客,全是他花了心思、好不容易才請來的。
隨便哪一位,都非富即貴,要是能搭上幾分交情,日後總有用得上的地方。
黎柏凜倒好,這麼多有分量的大人物視而不見,偏偏跟一個服務員聊得火熱。
二者相較,高下立判。
黎穆遠心情又沉了幾分,若非顧及場合,他非得衝下去,狠狠教訓黎柏凜一通不可。
黎昕最後一句話說完,把話筒遞了出去。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黎穆遠這才回神,強擠出一絲笑:“昕昕。”
“爸,這兒交給你了。”
“好。”
黎昕下臺,徑直朝謝嶼所在的方向走去。
雖然已經參加過一次了,但謝嶼對這樣的場合,依舊很不適應,專程挑了個相對角落的位置,給予自己一些緩衝和適應的時間。
看到黎昕過來,謝嶼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黎昕毫無形象可言地在他旁邊一屁股坐下,十分熟稔地搭在他輪椅扶手上:“你這麼帥,當然吸睛,剛進來就看到你了,隻是得陪著我爸作秀,才冇能第一時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