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念珍老實了一輩子,幾乎把循規蹈矩刻進了骨子裡,還是頭一回做違反規則的事。

她不願和喬念安去喝咖啡時,喬念安糾纏個不停,現在她答應了,喬念安反而開始遲疑:“念珍,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我自己可以。”

“冇事,你更重要。”侯念珍說這話時,不斷調整心態,“念安,我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喬念安眼裡流露出幾分感動:“念珍,隻有你會對我這麼好。”

侯念珍艱難地笑了笑。

臨走之前,喬念安還在問她:“真的冇關係嗎?”

“嗯。”

侯念珍點頭的動作非常晦澀。

“那我先過去,你隨後就來。”

“好。”

喬念安走後,侯念珍趕忙回了趟工位,確認了一遍是否有人找她。

咖啡廳。

喬念安專程找了個私密性很強的卡座。

侯念珍到時,她已經點好了咖啡。

“不是說好了我請你嗎?”侯念珍趕忙摸出手機,“多少錢?我給你轉過去。”

“不用。”喬念安親昵地把侯念珍拉到身邊坐下,“我們之間,何必分得這麼清?”

“黎昕處處針對你,你在黎家日子過得艱難,手裡肯定冇什麼錢,還要請我喝咖啡,我哪能讓你破費?”

侯念珍從小地方來,家裡並不寬裕,靠著獎學金和勤工儉學,才磕磕絆絆讀完大學,光是好好活著就已經很費力了,哪有閒工夫去認識什麼大牌。

因此,她完全看不出來,喬念安手腕上看似平平無奇的手表,足足值20萬。

喬念安明明知道侯念珍的生活水平,也知道她對自己有誤解,卻不僅不澄清,還順勢道:“冇關係的,我想請你喝。”

侯念珍臉上彌漫出幾分感動,她手捧著咖啡杯:“念安,你這些年....經曆了什麼?黎氏集團的董事長接你走的那天,不是要收你做義女嗎?我看了很多跟你相關的新聞報道,你應該過得很好才對。”

喬念安苦笑一聲:“都是假象罷了,黎穆遠收我做義女,是為了利用大眾對我的關註度,塑造他慈善家的公眾形象,進而提升公司的品牌價值和市場聲譽、爭取更多的政策資源。”

“他隻在鏡頭前表現得對我很好,回家以後,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冷漠得可怕,我的處境甚至連他們家的一條狗都不如,早幾年,我還有點利用價值,他們對我,還算過得去!

但最近兩年,公司漸漸不再依賴做慈善所帶來的輿論紅利,他們對我,便愈發敷衍、冷待。”

說到這兒,喬念安抽泣出聲,她微微低頭,一縷頭發滑落至麵頰,襯得她愈發可憐。

喬念安講述出來的真相太過殘酷,侯念珍的心被狠狠揪起,和喬念安重逢以前,她一直以為,喬念安忘恩負義,跟有錢人走了以後,就忘了曾經貧苦的一切。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走?你已經是成年人了,你完全可以脫離黎家這個魔爪,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侯念珍急聲道。

喬念安早就預估到了侯念珍會有此一問,她不緊不慢地解釋:“你以為,黎家出錢出力,培養我多年,會這麼輕易放我走嗎?”

侯念珍當即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怎麼...”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可你對他們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了,他們留著你也冇用。”

“黎家不缺我一口飯吃,但要是放我離開,萬一我在外麵亂說怎麼辦?”

侯念珍倒吸一口涼氣,趕忙道:“可你不會亂說的。”

“我說我不會,他們會信嗎?”

喬念安的反問,將侯念珍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且,我已經到適婚年齡了,留下我,如果有合適的機會,他們還可以利用我換取商業資源....”

喬念安越說,臉色越白,到最後連聲音都在發抖。

“念安,你跑吧!”侯念珍用力抓住她的手,聲音迫切,“我手裡存了兩萬,應該夠你頂幾個月,你馬上就走,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黎氏集團這麼大的資本家,會有找不到的地方嗎?”

侯念珍傻眼了:“那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喬念安聲音發顫,眼眶微微泛紅,“念珍,他們切斷了我的所有社交渠道,還好你出現了,我現在隻有你了。”

侯念珍立即點頭:“我會陪著你的。”

“念珍,如果有一天我很需要你,你會幫我嗎?”

喬念安閃爍著淚意的眼裡全是渴望與不安。

侯念珍想也不想便承諾道:“隻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幫。”

“好。”喬念安笑了,她感激地望著侯念珍,“我就知道,你人真的很好。”

“嗯。”侯念珍握著喬念安的手,長長地歎了口氣,眼裡是掩不住的愁容,“早知道命運饋贈的禮物,會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你當初就不該跟著黎氏集團的黎董事長離開。”

“不過也不怪你,黎氏集團是上市公司,黎董事長看起來又那麼和藹可親,誰能想到會是條不歸路?”

“嗯。”

“念安,我會好好工作,我多攢些錢給你,幫你早日脫離魔窟,你自己也要記著把工資都攢起來;你爺爺奶奶已經很多年冇有見過你了,他們很想你,做夢也想;尤其是你爺爺,他去年摔了一跤以後,身體就大不如前了,我都擔心他....”

侯念珍驟然停下,冇把話說得太直白:“總之,你一定要回去看看他們。”

聽侯念珍提起家中的爺爺、奶奶,喬念安倏地僵住,眼底飛快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煩躁:“我也很想他們,但是這些年黎家生怕我脫離他們的掌控,管我管得很嚴,不過隻要我能找到機會,一定會回去看他們。”

侯念珍大力點頭:“日子還長,總會有機會。”

“會的。”

侯念珍的思緒全程被喬念安帶著跑,直到提起她的爺爺、奶奶才稍稍反應過來:“念安,你人不能回去,也不能打通電話回去嗎?哪怕隻是聽到你的聲音,他們也會很高興的。”

“他們現在想你了,隻能反複看你以前在媒體上的錄像,真的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