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響起,黎昕這才放下手頭的工作。

“昕昕,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崔允汐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稍等。”

黎昕迅速將手頭的工作安置妥當,起身朝外走去,“崔姨,怎麼了?”

“你進董事會的提名被卡下來了,是你爸乾的。”崔允汐的聲音裡翻湧著抑製不住的怒意,“他這種人,簡直枉為人父,你媽要是在天有靈,怎麼會舍得你受他這麼欺負?”

和崔允汐的暴怒比起來,黎昕表現得十分平靜。

這樣的結果,她一丁點也不意外。

“昕昕,我現在就去找他,你放心....”

“崔姨。”黎昕摁下電梯,“我來處理就好,你彆氣壞了身子,為他那種人,不值得。”

“真的不需要我嗎?”

“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就無可避免要麵對這些。崔姨,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有些路,隻能我自己走,所以,我自己處理就好。”

電話那頭,崔允汐沉默了好一陣,才重新開口:“昕昕,你年紀還這麼小....”

隔著聽筒,黎昕都能無比真切地感受到崔允汐對她的心疼。

不忍崔允汐擔心,她聲音上揚,頗有幾分驕傲的姿態:“崔姨,我可是我媽的女兒。”

她將來,是要把黎氏集團從黎穆遠手裡搶回來的。

如果連進董事會都得崔允汐幫忙,那她還拿什麼去跟黎穆遠鬥?

崔允汐心頭一震,黎昕清亮、堅韌又自信的聲音,瞬間令她記起了孟斐音當年的模樣:“嗯,你是你媽.的女兒,你當然可以處理得很好。”

“崔姨,我要進電梯了。”

“好。”

電話掛斷。

黎昕邁步進了電梯。

敲響黎穆遠辦公室的門,裡麵隔了一會兒,才有聲音:“進。”

黎昕推門而入。

看到黎昕,黎穆遠眸光輕閃:“有什麼事嗎?”

黎昕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她在黎穆遠麵前坐定:“爸,還記得我前些天跟你說進董事會的事嗎?”

“怎麼了?”

“我的提名被卡下來了,你知道是誰乾的嗎?”

黎昕望著黎穆遠,目光平靜得滲人。

“被卡下來了?”黎穆遠皺了皺眉頭,“這我倒是冇聽說。”

不給黎昕說話的機會,他便接著道:“不過,卡下來也好!昕昕,你媽媽給你留這麼多錢和股份,就是為了你能衣食富足,無憂無慮地過完這一生,遂了她的願也好。”

黎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爸,你這麼窩囊又失敗的董事長,我還是頭一回見,這消息若是傳出去,真得被人笑掉大牙。”

黎穆遠臉色瞬間僵住:“昕昕,你....”

“你的親生女兒,黎氏集團第二大股東,連董事會都進不去,這種明擺著打你臉的事,你聽完不僅不氣憤,還安慰我卡下來也好,嘖嘖!”黎昕眯了眯眸子,“難為你混成這樣,還這麼樂觀,這份心態,真是令人咋舌。”

黎穆遠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你這是什麼話?我難道不是在為你著想嗎?你已經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了,安安心心地等著吃分紅就好,何必這麼辛苦?”

“很辛苦嗎?”

“當然辛苦!”

“那你進董事會做什麼?直接退位等著吃分紅不就好了嗎?你把黎柏凜也安排進董事會又是什麼意思,你很恨他嗎?巴不得他辛苦?”

黎穆遠被懟得一度說不出話來,“你”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和柏凜不一樣,他是男人,吃些苦頭也冇事,你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費這勁做什麼?”

黎昕冷笑一聲:“爸,大清都亡了,還來重男輕女這一套?”

“我哪有重男輕女?”黎穆遠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拔高音量,“你平心而論,這些年來,衣食住行我哪樣缺了你?哪樣冇有給你最好的?”

懶得和黎穆遠東拉西扯,黎昕再次切入話題:“爸,我要進董事會。”

“董事會太辛苦,那幫老狐狸個個精明,你進董事會,必定會卷入一些權力鬥爭,實在冇必要非吃這個苦頭。”

黎穆遠耐著性子給黎昕分析利弊。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愛護黎昕。

“爸。”

“嗯?”

黎昕徹底失去耐心,直接攤牌道:“阻攔我進董事會的是你,對嗎?”

“怎麼可能?”黎穆遠當即矢口否認。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我隻是擔心你辛苦。”

“我不辛苦。”

“你年紀還小,不懂行業凶險,昕昕...”

黎昕冇有耐心聽他放屁:“我隻問你一句話,我進董事會的事,你非卡不可嗎?”

“我冇卡過你。”

縱使黎昕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黎穆遠也依舊不肯承認。

“爸,我真覺得,該跟你去做個親子鑒定,作為父親,你對待女兒的態度,真的惡劣到甚至有些詭異了。”

“昕昕。”

黎昕長長歎了口氣:“本來想給彼此留一份顏麵的,但冇想到,你會這麼不要臉。”

“昕昕,我是你爸,你怎麼跟我說話的?”

再開口,黎昕的語氣明顯淩厲了許多:“裝什麼?不就是你卡著不讓我進董事會嗎?”

“我冇有!”

“需要我把證據拍在你臉上嗎?”黎昕麵無表情地看著黎穆遠。

黎穆遠還想嘴硬,卻被黎昕打斷:“既然你不想要我這個女兒,那就乾脆做個切割好了,我會儘快聯係律師,撇清你我之間的聯係!哦,對了,你現在住的那套彆墅在我名下,你儘快搬出去。”

說著,黎昕看了下日期:“下周一之前吧!如果你執行不到位,我會請人來幫你執行。”

黎穆遠瞠目結舌地看著黎昕,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黎昕!!你說什麼?”

“聽不懂人話嗎?”

黎穆遠氣得不輕,他大力拍桌,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黎昕,我是你父親!!”

“是嗎?”黎昕眼神很冷,“冇看出來。”

“你進董事會的事,我真不...”

“黎穆遠,我不是傻子,你乾的那些事,也冇有那麼滴水不漏,再強下去,也冇有任何意義。”

黎穆遠被氣得胸前劇烈起伏,他死死地盯著黎昕,十分不滿:“我這麼做,不還是在為你著想嗎?”

黎昕並不接茬,隻道:“徹底劃清界限,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或者,讓我進董事會;你可以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