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你臉色不太好看,是不舒服嗎?”
侯念珍關切地望著黎昕。
黎昕搖了搖頭:“冇事。”她把手機遞還給侯念珍,“你好好工作。”
回到工位,黎昕隻覺腦中一片混亂,像是已經摸到了關鍵線索的邊緣,卻始終隔著一層,怎麼也拚湊不出全貌。
正思索間。
手機鈴聲響起。
“黎昕,你的議案材料準備好了嗎?馬上就是董事會了,這是你進入董事會的首秀,很受關註,千萬不能出任何紕漏。”
黎昕凜了凜神:“準備好了。”
“你爸那怎麼說?我想了很久,這事總歸得先過他那關,否則,隻怕上了董事會也會被他攪黃,你們之間的矛盾,能私下解決,就儘量不要放到臺前,免得影響你之後的布局。”
“嗯,我會提前跟他說一聲。”
聞言,崔允汐歎了口氣:“這恐怕又是一場硬仗。”
“崔姨,我已經有應對策略了,你彆太擔心。”
“那我等你好消息。”
“嗯。”
掛斷電話。
黎昕將議案材料抱進懷裡,去了黎穆遠的辦公室。
敲門聲過後。
黎穆遠的聲音響起:“進。”
黎昕推門進去:“黎董,我這兒有份議案,要請你過目。”
公事公辦的態度令黎穆遠愣了愣,本能地生出一抹不詳的預感。
“什麼議案?”
黎昕把議案材料放到黎穆遠麵前:“介於公司在ai研發上投入巨大卻收效甚微,我提議將ai研發部剝離出來,成立獨立的分公司,引入外部專業團隊,由他們主導技術研發與產品落地。”
黎穆遠動作一僵,瞠目結舌地看向黎昕:“荒唐!這是公司,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嗎?這麼大的事,你說提議就提議?”
“黎董,我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先看看我準備的議案材料,再下結論也不遲。”
黎穆遠把材料推了回去:“冇什麼好看的,你這個議案,我不同意。”
黎昕對黎穆遠的耐心,撐不過三個回合,她當場板起臉:“你先看看,再下結論。”
“拿著你的所謂議案出去,我冇空陪你在這兒過家家。”
黎穆遠頭也不抬,聲音很冷。
黎昕眯了眯眸子,態度轉而十分強勢:“黎穆遠,這家公司我開定了,如果你同意,我就拿資金出來,註入黎氏集團分公司;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資金投進我個人名下的ai研發公司,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黎穆遠怒極反笑:“真是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你母親留給你的現金流確實可觀,但你有冇有算過,一家ai研發公司,光是燒算力、養團隊,一年能燒掉多少?”
“現金流燒掉,不還有股份嗎?雖然黎氏集團在你的帶領下日漸衰退,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能撐得住。”說罷,黎昕還不忘補一句,“對了,賣給誰都不會賣給你。”
黎穆遠的臉色頓時難看到極點,他怒不可遏道:“黎昕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黎穆遠瞪著黎昕,咬牙切齒:“你是在威脅我嗎?”
“聽不懂人話嗎?這議案你看是不看?”
黎穆遠深吸一口氣,臉色陰沉得可怕,這才不情不願地開始翻看議案材料。
黎昕冷冷地看著黎穆遠。
若換了尋常父親,知曉自家女兒年紀輕輕便有想法有膽識,必定欣慰驕傲,儘可能全力支持。
可這樣的事若放在黎穆遠身上,能得到的,隻有質疑、不滿、聲討。
連讓他翻開議案,都得靠撕破臉威脅。
跟他溝通的難度係數,堪比跨物種交流,隨便牽條狗過來,都比他通人性。
要不是為了守住她母親辛苦打拚的基業,完成她母親的夙願,她決計不願跟黎穆遠這種人有任何交集。
黎穆遠對黎昕當然是輕視的。
黎昕自母親去世,這十餘年來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渾渾噩噩地混日子,有冇有真本事,他比誰都清楚。
然而。
令黎穆遠冇想到的是。
黎昕展現出來的能力,大大超出了他的估算。
越往後翻,他臉上的驚色越甚,這份議案,思路清晰、方向新穎、具有很強的落地性。
他不敢相信,這樣一份條理清晰、布局縝密的議案,竟然是黎昕寫出來的。
這怎麼可能?
一口氣把黎昕帶來的議案材料全部看完,再抬頭,黎穆遠眼裡彌漫著幾分極力壓製的嫉妒。
是的!嫉妒!
在他最初的設想中,這樣出眾的能力,應該是屬於黎柏凜的。
可偏偏,黎柏凜蠢笨如豬,不管他砸了多少資源,也總是爛泥扶不上牆。
倒是他從未上心、甚至刻意養廢的黎昕,在經曆一係列的打壓與忽視後,仍然表現得不容小覷,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資源,就能讓她做出令人驚駭的成績。
和孟斐音合夥創辦公司時,他就永遠被孟斐音壓一頭;
孟斐音去世後,他才狠狠鬆了口氣,結果現在又被孟斐音的女兒壓了一頭!
哪怕...孟斐音的女兒亦是他的骨血,但這種代代相承的壓製感,依舊令他十分不適。
“怎麼樣?”
黎昕出聲詢問。
黎穆遠深吸一口氣,把議案推了回去:“太理想化,很難落地,大概率會血本無歸,公司經不起這麼大的風險。”
話雖如此,但心裡,他已經在思索竊取黎昕議案中核心思路的可行性了。
黎昕:?
“怪不得公司在你手裡一直走下坡路,你眼睛要是瞎,就趁早退位讓賢,免得公司跟你一塊倒閉。”
黎穆遠本來就嫉妒到發狂,聽到黎昕毫不留情的奚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厲聲怒斥道:“黎昕,你這是什麼態度?”
“這份議案,你過還是不過?”
“不過。”
黎昕被氣笑了。
她不知道黎穆遠在打什麼算盤,但黎穆遠翻閱這份議案時,她分明看到了他眼裡的認可。
“談不攏是嗎?”
“談不攏。”
黎昕冷眼看著黎穆遠,從手機裡翻出她最新註冊的公司營業執照照片,放在黎穆遠麵前,語氣果斷淩厲,毫不拖泥帶水:“看來你還是冇聽懂我的意思,這份議案你這兒過不了,我馬上就會帶著團隊和資金,另起爐灶。”
“我是在跟你商量,但你要真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就有點太蠢了。”
“我隻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是合作共贏,還是分道揚鑣,各憑本事。”
黎穆遠氣得臉都白了,他緊緊攥拳:“黎昕,你簡直無法無天!張口閉口就是威脅,你這副咄咄逼人、六親不認的模樣,哪有半點做女兒的樣子?”
黎昕嘴角溢出譏諷:“你冇把自己當爹,讓我去做誰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