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孟董要是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深感欣慰。”
“黎昕,放手去乾。”
“……”
眾人給予黎昕的支持和認可,遠遠超出了她的預估。
黎昕望著在場眾人,心裡升騰出一股強烈的感動,對孟斐音的想念更是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孟斐音在去世的這些年裡,從未缺席過對她的守護。
直至現在,孟斐音的餘蔭,仍在竭儘全力地庇護著她。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她麵前的這幫商人更是把利益至上刻進了dna裡。
如今卻能冒著得罪黎穆遠的風險,支持她到這種程度,可見孟斐音生前在為她鋪路這件事上,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黎昕不像黎柏凜那麼愚蠢,她更有自知之明,她非常清楚,這份議案,隻是撬動眾人支持的杠杆,而非全部。
她後退一步,態度誠懇地朝眾人微微鞠躬:“謝謝各位,我一定會努力。”
正事談完。
眾人這才陸陸續續離開會議室。
隻剩崔允汐時,黎昕回頭看向她:“崔姨。”
崔允汐牽起黎昕的手:“嗯。”
“我想知道,我媽去世之前,發生了什麼。”
她當年還小,很多大人刻意隱瞞的事,她根本就冇有獲知渠道。
她隻知道,突然有一天,黎穆遠把黎柏凜帶到了她麵前,說這是她失散多年的哥哥,再後來,黎柏凜就順理成章地在他家住下了。
她母親似乎不太高興,但冇有多說什麼。
崔允汐今天這番話,她也是第一次聽。
“去我辦公室說吧。”
“好。”
崔允汐辦公室裡,她麵色凝重地向黎昕講述了當年的事。
孟斐音長得漂亮,人也聰明,剛上大學,就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
黎穆遠大她一屆,對她一見鐘情後,就展開了強烈的追求。
那時的黎穆遠,亦是眾人眼中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二人在一起後,一度成了校園裡最令人豔羨的神仙伴侶。
黎穆遠當時對孟斐音,確實是用情至深,無微不至。
哪怕是崔允汐,也挑不出半點毛病,她勸孟斐音分手的理由,翻來覆去,也就隻有第六感這種虛無縹緲,絲毫站不住腳的說辭。
因此,他們還是結婚了。
直到黎昕出生之前,他們還是恩愛的,可自從黎昕出生,他們之間的感情,就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黎穆遠希望孟斐音可以留在家裡照顧孩子,公司的事由他來全權負責。
公司完全是孟斐音一手創建,她自然不肯就此退出留在家裡相夫教子。
為了反抗黎穆遠,一年後,她就做出了更大的成績,帶著公司邁上了新臺階,徹底坐穩了公司第一把交椅,再冇了離開公司的可能。
黎穆遠很不高興,但也無可奈何。
這之後,孟斐音乾脆把生活重心完全放在了公司和黎昕身上,對黎穆遠日漸冷淡。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了下去。
直到孟斐音無意間發現了黎穆遠藏在外麵的私生子,才知曉黎穆遠的多年欺騙。
為此,他們吵過很多架,但唯恐影響到黎昕,孟斐音從未讓這些聲音傳到過黎昕耳朵裡。
在黎柏凜回黎家之前,孟斐音和黎穆遠爭論了非常長的一段時間。
之所以點頭允許黎柏凜進門,完全是因為孟斐音已經對黎穆遠徹底失望,開始籌謀後路。
二人作為利益共同體,牽扯在一起的利益太多,想要完全切割,需要耗費巨大的精力和時間。
然而,天妒英才,孟斐音還冇來得及和黎穆遠離婚,就走到了生命的終點。
最後一段時間。
她隻來得及將切割出來的財產以遺產的形式,全部留給黎昕,並製定了一份極其詳細、周密的遺產信托安排,儘可能地替黎昕鋪就了後麵的路。
說完最後一句話,崔允汐早已泣不成聲。
“昕昕。”
黎昕的眼眶紅了又紅,她聲音哽咽:“這些我都不知道。”
“你當時年紀太小,消化不了這麼複雜的情感糾葛,你媽生怕這些糟爛事傳到你耳朵裡,影響到你的成長。”
“不過你現在已經長大了,有些真相,告訴你也無妨。”
崔允汐抹了把淚,牽起黎昕的手:“你媽是個堅強的大英雄,而且真的很愛你。”
“嗯,我知道。”
黎昕深吸一口氣,大力點頭。
這些年來,她母親從未陪在她身邊,可隻要細細感受,便會發覺,她母親‘從未離開’。
同一時間。
黎穆遠的辦公室裡。
黎柏凜急到原地轉圈:“爸,你到底在想什麼?ai研發部一定不能交到黎昕手裡,否則咱們全都得完蛋。”
“爸,你倒是說句話啊!從會議室回來到現在,你一句話不說是什麼意思?”
“依我看,咱們就不該走,咱們走了以後,話語權不就徹底落到黎昕手裡了嗎?她想說什麼說什麼,我們連解釋的機會都冇有。”
最後一句話,黎柏凜完全是吼出來的:“爸,你能不能說句話?”
‘啪’的一聲。
黎穆遠用力把手機砸在了桌上,氣到臉漲得通紅,喘氣聲格外粗重。
“出什麼事了?”
黎柏凜上前兩步,看到黎穆遠手機上的內容後,倒吸一口涼氣。
他猛地搶過手機,死死地攥在手裡:“當初黎昕要進董事會我就勸誡過你,她這種人,心術不正,放她進董事會,就是引狼入室,你冇聽,現在可怎麼辦?”
“她說那些話是要造反嗎?她把你置於何地?還有那些董事是什麼意思?要跟著黎昕一起造反嗎?她一個臭丫頭片子,那幫人是不是瘋了?”
“崔允汐說得那是什麼話?我這幾年一直在跟你說,得儘快把她趕出公司,她不是個省油的燈,你遲遲冇有動靜,現在好了,她當眾給我們難堪,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爸,不能放任他們隨意散播謠言,你儘快召開董事會,馬上把這件事解釋清楚,這些話他們要是傳出去了,我往後還怎麼做人?還怎麼在公司立足?”
“爸,他們打我的臉,就是在打你的臉。”
黎柏凜滿頭大汗,臉漲得通紅,嘴巴像連珠炮一樣說個不停。
他知道自己來路不正,這些年來也一直謹小慎微地守著這個秘密,從不允許任何人提及。
縱使旁人有再多猜測,隻要冇有實錘,他就能死扛到底。
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