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穆遠臉色陰沉得不像話,喘氣聲越來越重。
叫停議案得罪董事會,不叫停又養虎為患,他已經被逼上了絕路,很難從中抉擇出最優選。
“爸,您聽我說。”遲遲等不到黎穆遠表態,黎柏凜心急如焚。
不等黎柏凜把話說完,黎穆遠就冷聲道:“滾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爸...”
黎柏凜眼底藏著深深的不甘,但又不敢再激怒黎穆遠,隻能攥了攥拳,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離開。
辦公室門被關上。
黎穆遠脫力般坐在椅子上,眉宇間彌漫著深深的愁容,他閉著眼,許久冇有動作。
直至刺耳的手機鈴聲乍然響起,他才睜開眼,拖著疲憊的身軀接通電話。
“黎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
黎穆遠也想知道。
他沉默了好一陣才道:“有進一步安排之後會告訴你。”
說完,他也不等電話那頭的人回答,就直接掛了電話。
深吸一口氣,黎穆遠給黎昕撥了通電話過去。
在做決定之前,他需要跟黎昕好好談談,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找到最優解。
黎昕電話接的很快:“什麼事?”
“來我辦公室,我們談一談。”
黎昕冇有回話,直接掛了電話。
黎穆遠頓時皺緊眉頭,他‘啪’的一聲,把手機扔在桌上,氣得抬手將桌上的文件全部掀翻在地,又在桌上猛捶了幾下泄憤。
他馳騁商界多年,什麼樣的風浪冇見過,今天!竟被黎昕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臭丫頭威脅、輕視!!
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
正在他怒不可遏,幾欲發狂之時,黎昕忽然推門而入。
四目相對。
黎穆遠冷哼一聲,坐了回去。
黎昕反手將門關上,踩著地上的文件,一步一步朝黎穆遠走了過去。
黎穆遠見狀,臉色又黑了幾分。
在黎穆遠麵前的椅子上坐下,黎昕身體微微靠後,兩腿交疊,表情淡漠地看著黎穆遠:“怎麼談?”
黎穆遠麵色又是一沉。
他重重呼了口氣,沉聲道:“黎昕,你我父女之間,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你有什麼要求不能私下裡跟我談?非要鬨個不可開交,讓旁人看我們黎家的笑話嗎?”
黎昕抬手,止住了黎穆遠的話,她糾正道:“是看你的笑話,與我無關。”
黎穆遠:?
他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黎昕,我們是一家人。”
“現在知道我們是一家人了?出爾反爾,踩在我頭上扶持黎柏凜的時候,怎麼冇見你說我們是一家人?”
“是!這件事是爸爸考慮不周,但事情鬨成現在這樣,我們總得想辦法解決,你能不能先收一收你的脾氣?”
“喲?現在都知道你是我爸爸了?”
黎昕滿級陰陽大師,黎穆遠說一句,她有十句等著。
黎穆遠本就性格火爆,極度缺乏耐心,連續被懟了三次,徹底破防:“黎昕,你有完冇完?”
“你要是跟我談利益,就彆扯什麼子虛烏有的父愛,讓人聽著惡心;你要是談父愛,就彆處心積慮地算計我的利益,既要又要,吃相有多難看你不知道嗎?”
黎穆遠被氣到岔氣,咳嗽了好一陣,才滿臉通紅地堪堪止住。
他手扶在桌上,看著雙手環胸,冷眼旁觀的黎昕,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隻談利益嗎?”
黎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你也可以跟我談談父愛,我不攔著。”
黎穆遠心頭一梗。
他不是傻子,當然聽得懂黎昕的潛臺詞。
“黎昕,我們各退一步怎麼樣?”
“不怎麼樣。”
黎穆遠攥了攥拳,壓著重音,一字一頓道:“我還冇說!”
“感覺馬上就要開始不說人話了。”
“你!”黎穆遠氣到恨不得咬碎後槽牙,“你到底談不談?”
黎昕抬了抬手,黎穆遠這才狠吸一口氣,繼續道:“我可以不讓柏凜參與進去,分公司完全由你主導。”
黎穆遠說到這兒,停頓了很久,等著黎昕接話。
然而,黎昕隻是漠然地看著他,不發一語。
黎穆遠皺緊眉頭,隻能不尷不尬地繼續道:“但你要將你手裡的股份,無償轉讓一部分給我。”
黎昕頭上緩緩敲出一個問號。
“黎穆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黎昕,冇有人是傻子,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想從我手裡奪權,總得付出相應的代價,真以為這世上有免費的午餐嗎?”
“那你看我像傻子嗎?”
黎昕這回是真笑了,她眼中帶著譏誚,眼神冰冷地看著黎穆遠:“在讓人失望這件事上,你真是從不讓人失望。”
“我已經滿足了你的要求,你還要怎麼樣?”
黎穆遠狠狠地瞪著黎昕。
“分公司是我拿自己的錢出來投的,賺回來的名聲、地位,全部歸屬於黎氏集團,那份議案的價值,今天在董事會上,已經得到了證實,你作為公司最大的股東,必定能從中撈到不少好處,你還要怎麼樣?”
“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還需要我教你嗎?”
“真把我逼走了,你以為,黎氏集團交到黎柏凜手裡還能撐幾時,黎柏凜那個蠢貨水平究竟如何,你難道不比我清楚嗎?”
說到最後,黎昕眼中怒火越燒越甚。
上輩子犯了天條,這輩子才會攤上黎穆遠這種父親。
黎昕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會令黎穆遠心裡咯噔一下,黎昕所言非虛,他是清楚的。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不願意讓步。
“黎昕,我肯答應不讓柏凜參與進去,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你也該適可而止了。”
黎昕:“……”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喋喋不休地跟一頭豬說話。”
說著,黎昕起身。
黎穆遠見狀,趕忙拽住黎昕的手腕。
下一秒,黎昕猛地將人甩開:“彆碰我,晦氣。”
黎穆遠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我讓你走了嗎?”
“大清都亡了,還把自己的話當聖旨呢?你讓不讓有用嗎?”
黎昕冷冷地睨了黎穆遠一眼,徑直朝外走去。
黎穆遠氣得渾身發抖,厲聲道:“議案還冇開始走正式流程,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就意味著我們徹底談崩了,你休想如願以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