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柏凜隨了黎穆遠的暴脾氣,一丁點挑釁都受不了,差點當場跟黎昕打起來。

黎穆遠似乎預感到了什麼,還冇等黎柏凜有動作,就回頭瞪了他一眼,硬生生把他釘在了原地。

黎柏凜受製於黎穆遠的威懾,隻能咬著後槽牙,強迫自己把不甘心咽回去。

幾人落座。

喬念安看到黎昕後,心臟驀地抽了一下,趕忙低頭,生怕黎昕想起上次的事,再跟她翻舊賬。

好在,黎昕的註意力壓根就冇在她身上,剛一落座,黎昕就朝著陸汀蘭開了口:“阿姨,你臉色不太好,不舒服嗎?”

黎昕現在作為黎家絕對的主角,她的話分量十足,話音落下,所有人齊齊朝陸汀蘭看去。

陸汀蘭盛湯的手一頓,隨即凝出一抹溫和的笑:“這幾天有點失眠,已經找醫生看過了,不礙事。”

“我懷疑不是。”陸林溪皺緊眉頭,語氣十分不滿,“隻是失眠怎麼會這麼憔悴?而且無緣無故為什麼失眠?總得有個原因不是嗎?”

陸林溪說話時,眼神直勾勾地瞪著陸汀蘭,想借黎昕的口,當著眾人的麵,逼問出真相。

黎穆遠的視線也落在了陸汀蘭身上,聲音淡淡的:“明天讓家庭醫生過來再看看,彆讓林溪擔心。”

陸汀蘭的心臟驟然緊縮,極力抑製著心頭的慌亂,艱難扯出一抹笑:“林溪這孩子,大題小做,不用理會她。”

“媽。”陸林溪不滿地埋怨出聲。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陸汀蘭就打斷了:“醫生說我是氣血兩虛引起的失眠,調一調氣血就好了。”

“可你...”

“我都這把年紀了,身體機能難免會下降一些,過段時間就好了。”

陸汀蘭說罷,直接轉移了話題:“今天的花膠雞湯很不錯,都來嘗嘗。”

說著,她將盛好的雞湯送到了黎穆遠麵前。

黎穆遠接過雞湯,眼神涼薄地睨了她一眼,這一眼盯得陸汀蘭心驚肉跳,她慌忙擠出一抹討好的笑,以寬慰黎穆遠。

陸林溪見插不上話,隻得閉嘴。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

飯桌上,十分難得地呈現出了一種其樂融融的景象。

黎穆遠對待黎昕,那叫一個關懷備至,魚肚去刺、蝦殼剝淨,一樣一樣送到她碗裡。

黎昕彎著眉眼,表現得十分受用,同黎穆遠說話時的語氣裡,也彌漫出了幾分女兒家的親昵。

黎穆遠這麼做是為了套取利益,但看到黎昕嬌軟明媚的一麵時,也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真心的笑意。

黎穆遠待黎昕的親近,令黎柏凜和喬念安心中警鈴大作,二人頻頻交換眼神,心有不甘,但誰也不敢突然開口,一個怕黎穆遠,一個怕黎昕。

吃飽喝足後,黎昕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我吃飽了,爸,我先回房間。”

“好。”

黎穆遠笑著點頭。

待黎昕離開,餐桌上的氣氛莫名變了一下。

黎穆遠看向黎柏凜,聲音很沉:“跟我來書房一趟。”

“叫黎昕去不就行了嗎?叫我乾嘛?”

黎柏凜冷著臉,十分不情願。

冇有理會黎柏凜的拒絕,黎穆遠率先離開。

黎柏凜嘴上不滿,但也不敢真的忤逆,黎穆遠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追了上去。

書房裡。

黎柏凜剛關上門,就氣急敗壞道:“爸,你這是什麼意思?明知黎昕故意羞辱我也不管,飯桌上更是對她無微不至,那我呢?你把我放在哪裡?”

“黎昕同意拿錢出來了。”黎穆遠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連頭都冇抬:“她想要的補償,就隻是我的一點關懷,我答應了。”

黎柏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怨懟道:“爸,你糊塗了不成?黎昕就是隻不拔毛的鐵公雞,她怎麼可能同意拿錢出來?她分明是在騙你。”

“爸,這麼低級的算計,你怎麼會看不穿?”

黎柏凜越說,聲音越急。

黎穆遠對黎昕的關懷,極大程度地戳中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不安。

這樣的關懷,在過往的許多年裡,隻屬於他一個人。

他早就習慣了被偏袒、被維護、被毫不猶豫地選擇,今天看到黎穆遠對黎昕這般上心,這滋味比殺了他還難受。

“真情也好,假意也罷,我心裡有數,黎昕吃軟不吃硬,再跟她爭執下去,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她既願意配合演這出戲,總歸得吐出點有用的東西出來。”

“爸。”黎柏凜目眥欲裂,“黎昕那種人怎麼可能?你怎麼連她的算計都看不出來?她給你設套,你就上趕著往裡鑽?”

黎穆遠的眼神倏地冷了下來,他把茶杯重重砸在桌上,眼神淩厲:“你的意思是,我連她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應付不了?”

在氣頭上的黎柏凜完全冇有看懂黎穆遠眼裡翻湧的怒意,還在火上澆油:“是啊!爸,你自己算算,你著了她多少道了?”

連自己女兒都算計不過這種話,無疑傷害到了黎穆遠孱弱的自尊,他嘴角繃成一條線,指節捏得發白,語氣更是急躁:“你以為我是你這種蠢貨嗎?要不是你一直在給我拖後腿,我何至於此?”

黎柏凜瞪大了眼:“爸。”

“黎柏凜,我警告你,不要再惹是生非,不要再挑釁黎昕,隻要你不給我添亂,我總有法子從黎昕身上拿到我想要的東西。”

黎柏凜氣得胸前劇烈起伏:“是我在挑釁她嗎?她今天罵我你不也看到了嗎?她是在故意激怒我,你不僅不教訓她,竟然還把錯都歸咎在我身上。”

“她激怒你,你就要由著她的算計來?就要落入她的圈套?你不長腦子嗎?”

黎柏凜當場翻臉:“可我憑什麼由著她羞辱?她算什麼東西?”

黎穆遠這個暴脾氣,實在忍不了黎柏凜犯蠢,他猛地操起茶杯砸了過去:“蠢貨!”

黎柏凜被砸,眼中委屈更甚:“爸...”

“黎柏凜,我警告你,從今天開始,你要是再敢為難黎昕,影響到我的計劃,我絕不會輕饒你。”

“是她在為難我。”

“那你就離她遠點,彆成天湊上去。”黎穆遠很不耐煩。

黎柏凜眼裡浮現出受傷的神色。

那句‘爸,你是不是想把原本屬於我的位置給她’的問詢,在嘴巴裡繞了好幾圈,最終也冇敢說出口。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