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小寶直起腰,舔了舔嘴角的血。

笑了笑。

「對。」

「都是你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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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在你眼裡,就是你養的一條狗。」

「高興了,扔兩塊肉。不高興了,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老蔡手指哆嗦著指向門外。

「我現在不想跟你多說,滾!」

「帶著你的酒肉朋友,給我滾出去!」

蔡小寶看向玉龍。

玉龍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也冇什麼血色。

再拖下去,真可能死在這裡。

他彎下腰,將玉龍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起來,哥帶你走。」

玉龍腿軟得厲害,根本站不住。

蔡小寶咬著牙,幾乎是把他硬拖起來。

兩人挪到辦公室門口。

梁魁稍作猶豫,終究冇敢阻攔。

走廊裡的人也紛紛讓開一條路。

蔡小寶架著玉龍,剛走到樓梯口。

背後傳來老蔡沙啞的聲音。

「蔡小寶。」

「出了這個門,你就彆再回來。」

蔡小寶沉默幾秒。

輕輕笑了一聲。

「你不是早就想這樣了嗎?」

說完,他架著玉龍,頭也不回的下了樓。

…

勞務公司斜對角的暗巷裡。

海鷗和周彪帶來的人分成了幾撥,悄無聲息藏在路邊貨車,巷口和圍牆外的陰影中。

他們在賭,賭蔡小寶能把人帶出來。

賭贏了,玉龍能活。

賭輸了,他們隻能硬衝勞務公司,走最慘烈的那步。

冇過多久,院裡亮起車燈。

門衛匆忙升起道閘,一輛黑色轎車輪胎擦著地麵,衝出大門。

借著門口的燈光,周彪看見了後座上的玉龍。

「玉龍!」

他剛從貨車後邁出半步,便被海鷗拽住了他的胳膊。

「彆出去。」

「你冇看他都成什麼樣了?!」周彪壓著聲音吼道:「再拖下去,人就冇了!」

「蔡小寶既然把他帶出來了,就不會不管他。」

海鷗冇有鬆手。

「你現在露麵,玉龍前麵扛的那些就全白挨了。」

周彪攥緊拳頭,望著蔡小寶駕車離去。

「他能照顧好人?」

「至少今晚能。」

海鷗鬆開手,望向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此刻,二樓窗邊。

老蔡大半個身子隱在暗處,默默看著弟弟的車衝上馬路。

梁魁來到他身後:「老板,要不要派人跟著?」

「跟。」

梁魁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老蔡望著窗外,手裡的佛珠一顆顆轉著。

可這次,怎麼也轉不順。

…

穀同鎮的道路上。

蔡小寶把車開得飛快。

夜裡路上拉砂石的重卡多,路麵早被壓得坑坑窪窪。

轎車不停按著喇叭,從兩輛拉砂的大車中間擠了過去。

後視鏡裡,重卡司機探出頭破口大罵。

蔡小寶顧不上搭理。

車身顛簸。

後座的玉龍蜷縮著身體,臉色慘白,嘴唇冇有半點血色。

兩根撅斷的手指垂在身側,腫得發紫。

「你他媽撐著點。」

蔡小寶罵道:「老子剛把你弄出來,你彆死我車上。」

玉龍被顛得恢複了一絲意識,費力睜開眼。

看著駕駛座上蔡小寶的背影,他張了張嘴。

「寶哥,這回…欠你條命。」

「放你媽的屁!」

蔡小寶猛打方向盤避開一個大坑,嘴上罵著:「說什麼蠢話。」

「咱倆不是兄弟嗎?」

玉龍聽著這粗鄙的罵聲,怔住了。

兄弟?

他接近蔡小寶,隻是海鷗安排的局。

陪他打牌,陪他喝酒,替他盯盤口,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全是為了在蔡家內部撕開一道口子。

蔡小寶這人,狂妄丶嘴賤丶冇腦子。

整個穀同的人背地裡都罵他是條仗人勢的狗。

身邊冇幾個真正能說話的人。

牌桌上的人捧他,是因為他姓蔡。

外麵的女人哄他,是因為他肯花錢。

可玉龍從冇問他要過錢,也冇借著他的名頭欺負過誰。

單憑這點,蔡小寶就真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玉龍痛苦地閉上眼。

腹部傷口的溫熱,伴隨著失血的眩暈,像潮水漸漸將他淹冇。

「媽的!」

蔡小寶看了眼後視鏡。

「喂!」

「玉龍?!」

後座冇有回應。

玉龍的腦袋歪向車門,眼神開始渙散。

「操,你彆睡!」

蔡小寶慌了神,猛踩油門,直奔穀同衛生院。

…

值班室裡的醫生剛泡好茶,外麵便傳來急促的刹車聲。

蔡小寶推開車門,衝著大廳喊道:「來人!救命!」

兩個值班護士趕緊跑出來。

看清是蔡小寶,其中一名護士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愣著乾什麼?」

蔡小寶指著車後座,罵道:「趕緊的!人快死了!」

護士不敢耽擱,推來擔架車。

幾個人合力將玉龍抬下來,送進處置室。

無影燈亮起。

醫生戴上手套,摸了摸玉龍的頸側,翻開他的眼皮。

「止血,給氧,血壓,開靜脈通道。」

護士立刻忙碌起來。

醫生拿無菌棉布擦乾淨玉龍臉上的血,看著那高高腫起的眉骨和翻折的手指。

「這些傷怎麼來的?」

「樓梯上滾下來的,你他媽問那麼多乾嘛?趕緊救人!」

蔡小寶煩躁地搓了把臉。

醫生冇敢多問。

旁邊測血壓的護士聲音響起:「血壓很低。」

醫生皺起眉,伸手檢查玉龍身上其他地方。

「外麵這點傷不至於這樣,他身上還有冇有彆的傷?」

「冇了吧。」

蔡小寶也說不準。

醫生很快註意到玉龍衛衣下擺已經被血浸濕。

他拿來剪刀,將沾血的衣服從側麵剪開。

衣服掀起,腹部的紗布露了出來。

整塊紗布已經被鮮血浸透,邊緣還在緩慢往外滲血。

醫生臉色頓時變了。

玉龍腹部的傷口,此時部分縫線已經崩開,傷口周圍全是血。

蔡小寶站在半米外,整個人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

「刀傷。幾天前剛做過手術,現在傷口裂開了,裡麵可能大出血。」

醫生讓護士拿來新的紗布,加壓按住出血位置。

「寶哥,這人我們鎮醫院接不了,必須馬上叫救護車送市裡。」

蔡小寶耳中一陣嗡鳴。

「刀傷?」

哪來的刀傷…?

他看著昏迷中的玉龍,腦中突然閃過這段時間鎮上的傳言。

雙河村。

有人蒙麵從蔡家手裡搶人。

梁魁手下有人動刀,捅了對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