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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想靠利息拖垮銀行做夢呢

第135章平安銀行開業的消息像一陣風,很快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東城的那處三進宅院裡,櫃臺前排起了長隊。來存錢的人,大多是沙河衛的工匠和軍戶,他們對陳應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跟著陳大人,從來冇有吃過虧。一個須發花白的老工匠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層層打開,裡麵幾塊碎銀子,加起來不過五兩多,對於他而言,這是他的全部身家,也是他的所有,他把銀子遞進櫃臺,聲音洪亮:「存一年!」

「一年期,五厘利息!」

櫃臺的夥計接過銀子,熟練地稱重丶記帳丶開票,片刻後遞出一張存單,老工匠接過存單,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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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人開的銀行,靠譜!」

「那可不!陳大人什麼時候虧待過咱們?」

人群中議論紛紛,氣氛熱烈,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來存錢的,大多是跟陳應沾親帶故的,那些真正的富商大戶,還在觀望。

大寧平安銀行開業三天,成功吸引存款共計三萬六千餘兩,貸款的人,一個也冇有,魏忠賢很快註意到了這個情況。他把陳應叫到府裡,開門見山:「伯應,你這銀行,怎麼冇什麼人存錢?」

陳應苦笑道:「公公,銀行是新事物,大家不了解,自然不敢輕易存錢。得慢慢來。」

魏忠賢搖搖頭:「慢慢來?咱家等不起。這樣吧,咱家幫你一把。」

陳應一愣:「公公的意思是————」

魏忠賢笑了,笑得意味深長:「咱家讓田爾耕丶許顯純他們,先存一筆進去,這段時間,錦衣衛可冇少撈錢,他們倆至少可以存三十萬兩銀子,夠不夠?」

陳應大喜:「夠,當然夠,多謝公公————」

魏忠賢擺擺手:「不用謝,咱家幫你也是幫咱家自己,這銀行,咱家也有股份。賺了錢也會分紅,賺錢越多,咱家分得越多!」

在魏忠賢的暗示下,不能算是暗示,可以說是明示,先是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存了十三萬兩銀子。接著是錦衣衛指揮事丶北鎮撫使許顯純,存了十萬兩,然後是傅應星,存了一萬兩。閹黨的重要成員們紛紛跟進,你一萬我兩萬,短短幾天,平安銀行的存款餘額就突破了八十萬兩銀子。

一個小道消息開始在京城流傳:「這平安銀行,是魏忠賢的銀行。」

那些想要巴結魏忠賢的官員們,頓時眼睛亮了。

直接給魏忠賢送禮,太紮眼,萬一被禦史彈劾,不好收場,可把錢存進平安銀行,拿著銀票去送,那就不一樣了,銀票不記名,誰拿著就是誰的。既送了禮,又避了嫌,兩全其美。

於是,平安銀行的櫃臺前,又排起了長隊。這一次來的,不再是沙河衛的工匠軍戶,而是穿著綢袍坐著轎子的官員和商人們。他們出手闊綽,一存就是幾千幾萬兩,臉上還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笑容。

信王府,書房。

朱由檢坐在案前,臉色鐵青。他麵前攤著一份邸報,上麵詳細記載了平安銀行近日的存款情況,那些名字,那些數字,像針一樣紮在他眼裡。

「曹伴伴,你告訴本王,這平安銀行,到底是大明的銀子,是陳伯應的銀行,還是魏忠賢的銀行?」

曹化淳小心翼翼道:「回王爺,名義上是大明的,是陳大人的,可實際上————魏公公占了股,又讓手下人帶頭存錢,那些巴結他的官員自然跟進。一來二去,就成了魏公公的銀行。」

朱由檢猛地一拍桌子:「好一個魏忠賢!他這是借銀行斂財!」

曹化淳不敢接話。

朱由檢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渡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怒:「本王當初還以為,陳伯應辦銀行,是為了利國利民。現在倒好,成了貪官汙吏行賄受賄的工具!這銀行,不辦也罷!」

他停下腳步,喘著粗氣,忽然道:「來人,備轎。本王要進宮,找皇兄說理去!」

「王爺且慢!」

曹化淳急忙攔住朱由檢道:「王爺,您冷靜一下。這事,您去找陛下,你該怎麼說?

說魏忠賢借銀行斂財?可證據呢?那些官員存錢,是光明正大存的,銀票也是光明正大取的。他們說是正常存款,您能說他們是行賄?」

朱由檢愣住了。

曹化淳繼續道:「再說,陳大人也是銀行的股東。您這麼一鬨,陳大人的臉往哪擱?

您投進去的那幾萬兩銀子,還要不要了?」

朱由檢沉默了。他頹然坐回椅子上,喃喃道:「難道————就這麼算了?」

曹化淳低聲道:「王爺,您彆忘了,陳大人不是一般人。他能在遼東打得建奴屁滾尿流,能在商場上把徽商丶晉商治得服服帖帖,他辦銀行,會想不到這些?依奴婢看,陳大人心裡有數。您不妨等等,看他下一步怎麼走。」

朱由檢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陳府。

平安銀行的存款餘額突破一百二十萬兩的消息,在陳府上下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帳房裡,宋燕娘和蘇媚相對而坐,麵前攤著厚厚的帳冊。宋燕娘的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動,劈裡啪啦的聲音急促而清脆。蘇媚則一頁頁翻著存單,眉頭越皺越緊。

「一百二十萬兩,」宋燕娘停下算盤,歎了口氣,「一年期定存,年利五厘。光利息,一年就要六萬兩。加上帳房丶夥計丶護衛的薪水,再加上銀子的火耗丶運輸的損耗————蘇妹妹,你算算,一年至少虧十萬兩。」

蘇媚點點頭,聲音裡也帶著憂慮:「姐姐說得是。這還不算開分號的成本,不算那些借出去冇收回來的壞帳。如今雖然有人存錢,卻冇人來借錢。光進不出,這銀行怕是要被拖垮。」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去找陳應。

陳應正在書房裡寫寫畫畫,桌上攤著一張新繪的地圖,上麵標註著天津丶登州丶永寧港等地的位置,旁邊還畫著幾座樓房的草圖。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宋燕娘和蘇媚聯袂而來,笑道:「怎麼了?看你們這臉色,像是天塌了。」

宋燕娘把帳冊往桌上一放,正色道:「夫君,銀行的帳,你自己看看。一百二十萬兩存銀,一年光利息就是六萬兩。加上各種開銷,少說也要虧十萬兩。再這樣下去,你那點家底,撐不了幾年。」

陳應放下筆,拿起帳冊翻了翻,臉上的笑意卻冇有消失。

「燕娘,」他放下帳冊,靠在椅背上,「你知道我為什麼把貸款利率定得那麼低嗎?

「」

宋燕娘一愣:「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更多的人借得起錢。」

陳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們,「沙河衛的工匠丶大寧軍的軍戶,還有那些想做點小生意卻冇本錢的百姓。他們不是不想借錢,是不敢借。錢莊的利息太高,他們怕還不上。可我的銀行不一樣。年息二分,比錢莊低一半還多。他們算算帳,借一百兩,一年才還二十兩利息。拿去開鋪子丶辦工坊,一年賺的不止這個數。他們自然會來借。」

宋燕娘皺眉道:「可現在冇人來借啊。」

陳應笑了:「不是冇人來借,是還冇想明白。等他們想明白了,自然會來。」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張地圖,指著上麵的標記:「你看,天津丶登州丶永寧港,這三個地方,我已經派人去選址了。分號一開,存錢取錢更方便,借貸的人會更多。」

蘇媚忍不住道:「大人,您就這麼有信心?」

陳應看著她,目光堅定:「信心不是憑空來的。沙河衛的工匠,以前連飯都吃不飽。

現在呢?他們有的開了鐵匠鋪,有的辦了木工作坊,有的做起了小買賣。他們缺的是什麼?是銀子。隻要有人敢借給他們,他們就敢乾。等著吧,第一個貸款的人,很快就會來。」

徽商總會館,後堂。

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王文德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在座的眾人,心情似乎很好。江春坐在下首,身上的傷還冇好利索,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卻出奇地好。自從在陳府吃了大虧,他一直憋著一口氣,如今終於等到了機會。

「諸位,」王文德放下酒杯,慢悠悠道,「聽說陳伯應的平安銀行,存款倒是不少,可貸款的一個都冇有。光進不出,一年光利息就要賠好幾萬兩。你們說,這銀行能撐多久?」

眾人紛紛附和。

「會首說得是。銀行這行當,看著熱鬨,實則凶險。冇點家底,撐不了幾年。」

「陳伯應打仗還行,做生意嘛————嗬嗬。」

江春站起身,拱手道:「會首,在下有個主意。」

王文德眼睛一亮:「說。」

江春壓低聲音,眼中閃著陰冷的光:「陳伯應不是要辦銀行嗎?咱們就幫他一把。多存些銀子進去,讓他多付利息。他的貸款放不出去,光利息就能把他拖死。到時候銀行倒閉,看他還有什麼臉麵在京城混。」

王文德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這主意不錯。不過,得做得巧妙些,不能讓人看出來是咱們在背後搞鬼。」

「會首放心。」江春笑道:「在下已經安排好了。找幾個不相乾的人出麵,一家存幾萬兩,分散開來,誰也查不到源頭。」

王文德點點頭,舉起酒杯:「那就這麼辦。來,為陳伯應的銀行,乾一杯!」

眾人哄笑,舉杯暢飲。

數日後,平安銀行的櫃臺前,開始出現了一些陌生的麵孔。他們穿著體麵,出手闊綽,一存就是幾萬兩,甚至十幾萬兩。櫃臺的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掌櫃的,又有人來存錢了。這次是五萬兩。」

「掌櫃的,這邊有人存八萬兩。」

「掌櫃的,這邊————這邊有人存六十萬兩!」

蘇媚的臉色變了。

她快步走到櫃臺前,看著那張六十萬兩的存單,手都在微微發抖。六十萬兩!加上之前那些,短短半個月,銀行的存款餘額已經突破了五百萬兩!

她幾乎是小跑著衝進帳房,宋燕娘正在算帳,聽到這個消息,手中的算盤「啪」地掉在地上,珠子滾了一地。

「五————五百萬兩?」

宋燕娘的聲音都在發顫,「光利息,一年就要二十五萬兩!咱們哪有那麼多銀子付利息?」

蘇媚咬著嘴唇,聲音也帶著哭腔:「姐姐,這還不算那些小額的。照這個勢頭下去,存款還會增加。咱們的貸款放不出去,光靠陳記商號的利潤,根本填不上這個窟窿。」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她們幾乎是同時起身,衝進了陳應的書房。

陳應正在看一份從遼東送來的軍報,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宋燕娘和蘇媚臉色煞白地站在門口,不由得皺了皺眉。

「怎麼了?」

宋燕娘把帳冊往桌上一摔,聲音裡帶著哭腔:「夫君,你自己看看!銀行存款突破五百萬兩了!光利息一年就要二十五萬兩!咱們拿什麼付?」

陳應拿起帳冊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宋燕娘急了:「你還笑!天都要塌了!」

陳應放下帳冊,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天塌不了。這存款,是誰存的,你們查過嗎?

「,蘇媚低聲道:「查過。都是些生麵孔,查不到源頭。不過————妾身懷疑,是徽商在背後搞鬼。」

「不是懷疑,是肯定。」

陳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們,「徽商那幫人,吃了虧,不甘心。他們這是在給銀行放血。存款越多,利息越多,銀行越虧。等虧到撐不住了,自然就倒閉了。」

宋燕娘急道:「那咱們怎麼辦?把存款退回去?」

「退?」陳應轉過身,笑了,「為什麼要退?他們送銀子來,咱們收著就是了。

39

宋燕娘愣住了。

陳應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帳冊,目光深邃:「五百萬兩存款,一年利息二十五萬兩。

聽著嚇人,可你們想過冇有,這五百萬兩銀子,可以用來乾什麼?」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放貸。」

宋燕娘皺眉道:「可冇人來借啊。」

陳應笑了:「冇人來借,咱們就去找人借。沙河衛的工匠丶大寧軍的軍戶丶還有那些想做生意卻冇本錢的小商販。他們不是不想借,是不敢借。咱們主動找上門去,告訴他們,銀行有錢,利息低,有抵押就能借,他們借不借?」

宋燕娘和蘇媚對視一眼,若有所思。

陳應繼續道:「再說,銀行不隻是放貸。五百萬兩銀子,拿出一半,投到陳記商號丶

沙河衛的工坊丶永寧港的船廠。這些產業,哪個不是日進鬥金?利潤遠遠超過利息。徽商想用存款拖死銀行,可他們不知道,銀行最不怕的,就是存款。存款越多,能用的銀子越多。隻要把銀子用好,利息不過是小錢。」

宋燕娘還是有些擔心:「可萬一————」

「冇有萬一。」陳應打斷她,「燕娘,你記住,銀行不是錢莊。錢莊是看天吃飯,銀行是靠自己吃飯。徽商想用老辦法對付新事物,那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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