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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開始動文官集團的根了

第168章陳應非常很想笑,文官最擅長的不是就玩嘴皮子嗎?居然跟他玩拳頭,他們不知道的是,陳應本來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穿著官袍,他還是大明的大寧都指揮使,可是一旦他躲下官袍,他就是一個流氓。當初陳應窮的時候,還親自乾過入室搶劫的勾當。

雖然這一招並不算太狠,但是卻逼著文官集團揮淚斬馬謖,從按察司到五城兵馬司,一大批官員倒黴,那些小老百姓不足政治鬥爭,他們隻知道,地痞流氓前腳砸了賣報的三輪車,後腳就被收拾了,至少六七千名地痞流氓被這股嚴打,發配遼東死士營服搖役,至於他們有冇有命回來,全看他們的八字硬不硬。

三輪車恢複了正常銷售,得益於陳應的刮獎引流,不少原本對報紙不感興趣的人,也為了發一筆橫財,不得不買報紙,然而,陳應他辦的報紙,還是有一定的閱讀性,首先這些報紙上不僅用圖文並茂的方式,解讀朝廷政策,也包括一些生產技能技巧,比如像堆肥積肥的原理和方式,農具的使用和保養,特彆是天啟型和惠民耬,這兩款農具也衍生了很多版本,比如小型的三耬丶五耬,也有七耬和九耬,也有四輪馬車和結構維修以及保養之類。

當然,除了這些東西,陳應的報紙上還刊登一些比如生兒子的技巧,男人養生技巧,壯陽藥酒的配置,就比如天啟皇帝,他雖然身體還算正常,可是生的孩子接連夭折,這讓他一度懷疑自己不太行,陳應借著長子陳永華滿月的機會,陳應親自捧著一摞報紙,走進了乾清宮。

天啟皇帝接過報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他識字不算多,但報紙上的內容通俗易懂,哪怕不識字連蒙帶猜也能看個大概,頭版是農事專欄,講的是冬小麥的防凍技術,語言樸實,連老農都能聽懂。市井新聞,記載了京城幾家糧鋪哄抬物價被官府查處的消息。

「陳卿,這報紙,朕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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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皇帝放下報紙,難得露出笑容:「比那些文縐縐的邸報強多了,對了,這個大雲酒,是不是真能生兒子?」

「陛下————」

陳應躬身道:「陛下,臣這隻是刊登的一份普通藥酒配方,主藥大雲,學名肉從蓉(註意重點啊,老程從來不騙人,這個酒藥確實是可以治某人的隱疾)輔以甘草丶鎖陽丶

枸杞丶大棗,以純糧食酒,六十度以上,泡一個月,每天飲五十克,兩個禮拜後,準備換床吧!」

天啟皇帝沉吟片刻,忽然道:「朕有個想法。」

「陛下請說。」

「朝廷各衙門,各府各縣,都訂閱一份。銀子從公費裡出。另外,各地驛站丶碼頭丶

城門,都可以張貼,讓過往行人觀看。」

陳應大喜:「陛下聖明!」

天啟皇帝擺擺手:「朕隻能幫你這麼多。剩下的,得靠你自己。」

《大明報》的銷量一天比一天好。

陳應真正讓他費心思的,是新開設的專欄格物致知。

「格物致知」四個字,是宋儒從《大學》裡搬出來的。陳應借用了這個名頭,內容卻跟宋儒那套內省修身的功夫八竿子打不著。他要講的,是天地萬物之理一,雨是怎麼來的,雪是怎麼下的,雷電為什麼會在天上炸響,地震是不是老天爺發怒。

「大人,」蘇媚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看了一眼樣報,眉頭微皺,「您寫的這些,是不是太深了?百姓能看懂嗎?」

陳應接過參湯,抿了一口,笑道:「深?本官寫的可是連老農都能聽懂的白話。你看這一段————天上本冇有雨,地上的水被太陽曬熱了,變成水汽,水汽升到天上,遇冷又變成小水滴,小水滴聚在一起,就成了雲。雲裡的水滴越聚越大,托不住了,就落下來,成了雨。哪一句聽不懂?」

蘇媚想了想,道:「字麵意思不難懂,可百姓們世代都以為下雨是龍王管的,您突然說跟龍王冇關係,他們能信?」

陳應放下碗,正色道:「信不信,是時間問題。重要的是,得有人把這個道理講出來。講的人多了,聽的人多了,慢慢就信了。雪已經停了好幾天,可天還是陰著,像扣了一口鐵鍋。這樣的天氣,放在以前,欽天監的官員會說「天象示警」,東林黨的禦史會上書要求皇帝「修省」,百姓們會燒香拜佛,祈求老天爺息怒。可冇人去想,為什麼冬天會下雪,為什麼夏天會打雷,為什麼有的年景風調雨順,有的年景顆粒無收,你知不知道,東林黨那些人,最怕什麼?」

蘇媚想了想:「怕陛下不信任他們?」

「不。」陳應搖搖頭,「他們最怕百姓變聰明。百姓聰明了,就不信他們那一套了。

什麼天人感應」,什麼災異示警」,說白了就是把天災說成是人事的懲罰。朝廷賑災,他們說杯水車薪;朝廷免稅,他們說治標不治本。反正不管朝廷做什麼,他們都有話說。因為他們要的不是解決問題,是要借天災來攻擊政敵,爭奪話語權。」

蘇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而本官要做的,就是把天象還給天象。」陳應目光深邃,「下雨就是下雨,不是龍王在灑水;下雪就是下雪,不是老天爺在發怒。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這話荀子兩千年前就說過,可後人偏偏不信,非要往上頭附會人事。下一期,本官要講雷電的形成。你讓人去搜集一下京城百姓對雷電的疑問,本官在專欄裡一一解答。」

蘇媚領命而去。

半個月後,《大明報》的「格物致知」專欄已經連載了三期。第一期講雨的形成,第二期講雪的形成,第三期講風的成因。每一期都用通俗易懂的白話,配上簡明的木刻插圖,把那些原本神秘莫測的自然現象,拆解得清清楚楚。

百姓們的反應,出乎陳應的預料。原本他以為,這些科學知識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被接受。可實際上,從第一期開始,就有不少百姓恍然大悟,有的提出疑問,有的分享自己的觀察。

與此同時,東林黨人的聚會處,氣氛卻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錢謙益手裡攥著一份最新的《大明報》,臉色鐵青。他已經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越看越心驚。報紙上的內容,表麵上是科普,可骨子裡,是在挖「天人感應」的根基。

天人感應,是董仲舒從《春秋》裡闡發出來的,說上天和人間是相通的,天子失德,上天就會降下災異以示警告。這套理論從漢代開始就成為皇權合法性的重要支撐,也是儒家士大夫約束皇權的重要工具。皇帝不聽話,大臣們就說「天象示警」,逼皇帝下罪己詔。這柄劍,文官集團用了上千年,屢試不爽。

可陳伯應這個混蛋,居然在報紙上白紙黑字地寫「雷是陰陽之氣劇烈摩擦產生的聲響,不是上天在發怒。」

這等於把文官集團手中最鋒利的劍,折斷了。

「諸位,」錢謙益把報紙往桌上一拍,聲音都在發抖,「你們看看,陳伯應這個武夫,竟敢妄議天象!他寫什麼雨是水汽遇冷凝結而成」丶雷是陰陽之氣摩擦發聲」。

這不是在講道理,這是在挖咱們的根!」

黃道周接過報紙,仔細看了一遍,眉頭緊鎖。他不是不懂道理,也不是冇見過世麵。

他在福建老家,見過漁民利用潮汐規律出海,見過老農根據物候安排農事。那些經驗,跟報紙上說的「格物致知」並不矛盾。可問題是,這些經驗一旦被係統化丶理論化,被印在紙上丶傳遍天下,天人感應的權威就會被動搖。老百姓知道了下雨的原理,還會信龍王嗎?知道了雷電的成因,還會怕老天爺發怒嗎?知道了地震是地殼變動而非上天示警,還會逼皇帝下罪己詔嗎?

「錢兄,」黃道周緩緩道,「陳伯應這一招,比辦銀行丶造船丶練兵都要狠。銀行動的是銀子,船廠動的是工業,練兵動的是武力。可這格物致知」,動的是人心。人心一亂,咱們這上千年的根基,就全完了。

錢謙益霍然站起:「不能讓他再寫下去!必須想辦法,封了他的報紙!」

「怎麼封?」有人苦笑,「咱們能管住書鋪丶茶樓,可管不住大街小巷那些三輪車。

況且,皇上還專門下過旨,各衙門都要訂閱。咱們總不能抗旨吧?」

「那就從內容入手。彈劾他妖言惑眾,蠱惑人心。讓朝廷下旨,禁止他妄議天象。」

錢謙益眼睛一亮:「此計可行!咱們立刻聯絡各科道言官,聯名上書。陳伯應又不是欽天監的官,他憑什麼講天象?這是僭越!」

眾人紛紛稱是,開始分頭行動。

次日早朝,彈劾陳應的奏摺又堆成了山。這一次的理由不再是「私吞漕糧」「勾結海盜」,而是「僭越職權,妄議天象,妖言惑眾,蠱惑人心」。

一個禦史出班,聲音慷慨激昂:「陛下,天象乃國家大事,由欽天監專司觀測奏報。

陳應一介武夫,擅自在報紙上發表天象言論,誤導百姓,其罪當誅!」

又一個官員站出來:「陛下,《春秋》書災異,所以做人君。若人人都像陳應那樣,把災異說成尋常自然之理,則人君無所畏懼,上天無所警示,國將不國!」

天啟皇帝坐在龍椅上,麵色平靜。他聽了半天,等那些禦史都說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你們說陳卿妄議天象,那朕問你們—他說的那些,有冇有道理?」

禦史們麵麵相覷。有人硬著頭皮道:「陛下,不管有冇有道理,這不是他該管的事!」

天啟皇帝笑了:「那他該管什麼?打仗?他打了。造船?他造了。辦銀行?他辦了。

辦學堂?他辦了。辦報紙?他也辦了。你們說他妄議天象,可他說的那些,朕派人問過欽關監的官員,他們說雨是水汽遇冷凝結」這個說法,雖然跟傳統說法不同,但跟觀測到的現象並不矛盾。你們讓朕修省」,朕修了;讓朕罪己」,朕也罪了。可天災還是來,建奴還是打,百姓還是餓。陳卿至少在做實事,你們在做什麼?」

殿內一片死寂。

陳應站在武將班列中,麵色平靜。他冇有出列辯解,因為他知道,這場辯論不是在爭道理,是在爭話語權。東林黨人不在乎雨是怎麼形成的,他們在乎的是一誰有權解釋天象。欽天監是他們的地盤,災異是他們的武器,天人感應是他們的護身符。他要做的,不是跟他們爭辯,而是讓百姓們自己去思考,去驗證,去得出結論。

「陛下,臣在報紙上寫的那些,不過是格物致知的小道。臣不敢說句句都對,但臣願意接受天下人的檢驗。誰若覺得臣寫錯了,可以寫文章反駁,隻要言之有理,臣就在報紙上刊登,絕不刪改一字。真理越辯越明。臣不怕辯論,隻怕冇人辯論。」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天啟皇帝看著陳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點點頭,道:「陳卿說得對,真理越辯越明。你們若是覺得他寫錯了,就寫文章反駁。朕讓《大明報》給你們留出版麵。可若是隻會罵人丶不會講理,那就彆怪朕不給你們機會。」

退朝後,陳應回到府邸。蘇媚迎上來,輕聲道:「大人,您今天在朝堂上,可把那些文官氣壞了。

陳應笑了:「氣壞了才好。氣壞了,他們就會寫文章。寫文章,就得講道理。講道理,就得以理服人。以理服人,就不能隻靠罵人。不能隻靠罵人,就得去研究天象丶研究物理。研究來研究去,他們就會發現本官說的,是對的。」

蘇媚忍不住笑了:「大人,您這是逼著他們學科學啊。」

陳應哈哈大笑:「對!本官就是要逼著他們學科學。等他們學明白了,這大明的天下,就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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