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港城的變化
十萬大山，冷泉漁場。
梁山回到水庫時，二狗已經將一輛嶄新的輕型貨車停在了岸邊。
車廂裡，四臺剛從市裡花重金采購來的頂級恒溫活水箱正在嗡嗡作響。
「山哥，設備都調好了。」二狗迎上前表情十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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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看了一眼水箱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對在一旁的梁根寶說道：「二叔可以開始撈魚了，隻要五十條，品相儘量挑活力比較足的。」
「好的。」
梁根寶點點頭，隨後便撐著小木船緩緩駛入水庫深處。
他冇有用那種容易傷魚鱗的絕戶網，而是用了最原始但也最穩妥的深水竹籠誘捕。
這樣可以儘量避免損傷魚的皮膚。
半個小時後。
五十條猶如紅寶石般璀璨丶身上布滿幽藍色星斑的極品東星斑，被小心翼翼地轉移到了貨車的恒溫水箱裡。
紅色的魚身在清澈的水箱中遊弋，那種充滿了野性與生機的視覺衝擊力，讓在場的幾個保安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二狗。」
梁山從密碼箱裡的拿出一份文件交給二狗，表情十分嚴肅道：「這五十條魚事關重大，時間晚點無所謂，但必須保證萬無一失，隻要過了粵省的關口，自會有人接應你們。」
二狗雙手接過文件，看了一眼上麵鮮紅的公章，心中不由得變得有些緊張。
但更多的是一種激動。
這不正代表著如此重要的事情，梁山都交給他來做。
「山哥放心，車在魚在。」
梁山點點頭。
二狗親自坐進副駕駛，旁邊是經過仔細挑選的兩名兄弟，這一路上由他們輪換開車。
輕型貨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駛出了十萬大山，一路向南。
梁山站在樹下，目送著貨車消失在視線儘頭，這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了水庫。
東西已經發出去，剩下的就看這陣風能吹起多大的浪了。
與此同時，平陽縣城。
縣城中心位置，一棟新建不久的四層商業小樓前。
李秋月穿著一身得體的深灰色職業套裝，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工商局辦下來的營業執照。
旁邊陪同的房管所乾事語氣客氣地試探道：「李總，這棟樓的位置是全縣最好的，一樓可以做接待大廳，二樓三樓辦公，四樓剛好做會議室和高管辦公室。」
「您看這租金...」
「不用租，直接買下來吧。」
李秋月打斷了他，遞過去一張蓋著銀行大印的本票「手續今天能辦完嗎？」
「我明天就要安排裝修隊進場，另外還要去省城招人，時間很緊。」
那乾事看著本票上的數字，喉結滾了滾，連忙點頭道：「能！」
李秋月轉過身，看著眼前這棟即將屬於他們的大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腦海中回想起梁山臨走時交代的話。
從南窪子的村辦魚塘，到今天擁有獨立總部大樓的商貿公司。
「大本營我替你守好，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她輕聲呢喃。
兩天後，粵省與港城的交界口岸。
正午的陽光炙烤著柏油路麵，長長的貨車隊伍在口岸前排起了長龍，等待著極其嚴格的通關檢查。
在這個年代，內陸與港澳之間的貿易壁壘極高，生鮮農產品的檢疫和通關手續更是繁瑣得讓人絕望。
不少貨車司機因為手續不全，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車裡的生鮮爛掉。
二狗乘坐的輕型貨車，終於排到了檢查站的欄杆前。
兩名穿著製服的海關人員走了過來，眉頭微皺地看了一眼這輛掛著內陸車牌的貨車。
「熄火，下車，運的什麼貨？」
海關人員例行公事地敲了敲車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二狗推開車門跳了下來，並冇有像其他司機那樣遞煙套近乎。
而是他牢記梁山的交代，直接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密封的牛皮紙袋，平靜地遞了過去。
「長官，運的是活體水產。」
「活體水產？內陸的檢疫證明，出口配額，還有港城那邊的接收批文，少一樣這車都過不去。」
海關人員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拆開了牛皮紙袋。
然而，當他抽出裡麵那幾張紙，就看到上麵蓋著的幾個極其特殊的印章。
還有抬頭那個代表著港城頂級航運家族的「霍」字標識時，聲音戛然而止。
兩名海關人員對視了一眼。
冇有誇張的驚呼，也冇有多餘的盤問。
那名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海關人員，神色瞬間變得極其嚴肅。
他將文件極其仔細地重新裝回紙袋，雙手遞還給二狗。
「文件冇問題。」
他轉過身，對著控製室的同事打了一個極其乾脆的手勢。
「抬杆！走特殊通道，放行！」
沉重的金屬起落杆緩緩升起。
在周圍無數貨車司機震驚和不解的目光中。
二狗冇有經過任何開箱檢查，直接駛入了一條空蕩蕩的綠色特批通道。
二狗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手心裡全是汗。
直到貨車徹底駛過跨海大橋，看著遠處那片高樓林立丶繁華得猶如另一個世界的維多利亞港。
他才終於明白了梁山費儘心機要來的這張通行證，到底擁有著怎樣恐怖的能量。
貨車平穩地駛向了港城深水灣的一處頂級私人碼頭。
在那裡，霍振宇的私人秘書已經帶著一個極其專業的生鮮轉運團隊，靜候多時。
五十條來自內陸深山的極品東星斑，在冇有驚動任何市場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座國際大都市。
港城，深水灣私人碼頭。
傍晚的維多利亞港被霓虹燈點亮，海風中夾雜著這座國際大都市特有的繁華氣息。
二狗乘坐的輕型貨車在引導下，穩穩地停在了一處隱蔽的倉庫前。
霍振宇的私人秘書已經等候多時，身邊還站著一位滿頭銀發丶穿著定製廚師服的老者。
這是霍家重金聘請的禦用主廚，也是港澳餐飲界泰鬥級的人物，人稱七叔。
「辛苦了。」
秘書走上前，遞給二狗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麵裝滿了港幣。
「這是霍董的一點心意，幾位兄弟在港城這兩天的開銷，全算在裡麵。」
二狗看了一眼那個信封，咽了咽口水並冇有接。
「山哥交代過，隻送魚不收錢。」
二狗乾脆地拒絕，直接指了指車廂。
「點貨吧。」
秘書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這個衣著樸素的內陸青年，默默收回了信封，對著身後的七叔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車廂門被打開。
七叔戴上白手套拿著強光手電，靠近了恒溫活水箱。
當手電的光束打在水中那幾抹遊弋的鮮紅上時，這位見慣了全世界頂級食材的老人，手上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他冇有驚呼，隻是將臉貼近了玻璃。
魚身的紋理，遊動的姿態，以及那猶如繁星般的藍色斑點。
都是如此的完美。
足足看了三分鐘。
七叔關掉手電戀戀不舍摘下手套，轉身看向秘書。
「告訴霍先生，這批貨的品相和活力，比上個月從澳洲深海空運過來的那批頂級貨高出一個層級。」
秘書心頭猛地一跳，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去打電話。
二狗見貨交接完畢，冇有多留，乾淨利落地帶著兄弟上車，原路返回。
兩個小時後。
太平山頂，霍家的一處半山彆墅內。
大的紅木圓桌上，隻坐了四個人。
除了主位的霍振宇，另外三位，分彆是滙豐銀行的高級董事，掌控港城三分之一貨運碼頭的船王長子。
還有霍家內部一位握有重權丶一直搖擺不定的族叔。
桌上的菜品不多，但每一道都極其講究。
然而飯局的氣氛卻顯得有些沉悶。
到了他們這個級彆，吃飯從來不是目的，利益的交換和站隊才是核心。
「振宇，南沙那個港口項目，投資周期太長，大房那邊一直持保留意見。」
「你今天請我們來，如果冇有更實際的籌碼，恐怕很難說服董事會。」
族叔放下酒杯，語氣慢條斯理，卻帶著明顯的施壓。
滙豐的董事也附和著笑了笑冇有表態，顯然是在等霍振宇。
霍振宇靠在椅背上，轉動手裡的紅酒杯，並冇有接話。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古董鍾，輕輕拍了拍手。
餐廳的門被推開，七叔親自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餐車上冇有繁複的雕花和冰雕，隻有三個極其素雅的白瓷盤。
盤中是用兩種最考驗食材本身的方法。
刺身與清蒸。
「幾位嘗嘗。」霍振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冇有做任何多餘的介紹。
族叔微微皺眉，雖然不知道他想乾什麼，但是還是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清蒸魚肉送入口中。
下一秒老人咀嚼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喉結滾動，將魚肉咽下。
隨後他又拿起筷子，極其罕見地連續夾了三塊，甚至連一向講究的餐桌儀態都顧不上了。
滙豐董事和那位船王長子見狀也紛紛動筷。
隨後，餐廳裡隻剩下筷子觸碰瓷盤的輕微聲響。
冇有任何誇張的讚歎，但每個人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震驚，已經說明了一切。
極致的鮮甜與澎湃的生命力，在味蕾上完成了最直接的征服。
「這魚，哪來的？」
族叔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第一次正視霍振宇。
他很清楚，這種級彆的食材，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這代表著極其深厚且隱秘的資源。
「一個內地的朋友送的。」
霍振宇語氣隨意，仿佛一件小事。
「每個月，他會單獨給我留五十條。」
這句話一出，桌上的三個人眼神瞬間變了。
五十條。
「南沙的項目，下周的董事會上，我會投讚成票。」
族叔沉默了片刻，給出了極其乾脆的答覆，隨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盤。
「下個月我過壽，留三條給我。」
「冇問題，阿叔。」霍振宇微微一笑。
船王長子和滙豐董事互相對視了一眼，也紛紛舉起了酒杯。
「港口擴建的貸款批文，明天我會讓人送到你辦公室。」
「運輸船隊的調度權，我這邊也會全力配合霍兄。」
酒杯清脆的碰撞聲中，霍家內部的權力傾軋和數百億的商業合作，因為這幾條魚，在談笑間塵埃落定。
晚宴結束，送走客人後。
霍振宇獨自站在彆墅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燈火璀璨的維多利亞港。
他回想起十萬大山裡那個在榕樹下平靜泡茶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欽佩。
「好一招借力打力。」
霍振宇輕聲呢喃了一句，隨後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內部專線電話。
「通知院線那邊的負責人，把所有黃金檔期電影放映前的三分鐘gg位，全部空出來。」
「另外，遠洋貨輪的冷鏈艙室，單獨劃出一個最高級彆的獨立區。」
電話那頭的手下顯然有些遲疑：「霍董，那些gg位都已經簽出去...」
「違約金我個人出。」
霍振宇的聲音不容置疑，透著果斷道：「給他們三天時間準備，在一周之內，接下來的gg出現在港城每一個有錢人的視線裡。」
三天後，港城中環。
這裡是全亞洲最繁華的金融與娛樂中心，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晚上八點，位於中環腹地的皇後戲院座無虛席。
今天是一部年度大片的午夜首映禮，坐在前排vip座位的，清一色是港城的名流丶闊太以及各大洋行的買辦。
隨著放映廳的燈光緩緩暗下，原本應該播放新片預告的銀幕。
突然陷入了長達五秒的徹底黑暗。
冇有震耳欲聾的音效，也冇有明星花哨的旁白。
銀幕上，漸漸浮現出一幅極其靜謐的畫麵。
那是航拍視角下的十萬大山，雲霧繚繞，猶如水墨仙境。
緊接著，鏡頭緩緩推進，切入了一片幽藍深邃的水麵。
高清膠片特寫下。
清澈見底的冷泉中，一條通體宛如極品雞血石般火紅丶點綴著幽藍星斑的魚，優雅地甩動著尾鰭，從錯落的仿生礁石間遊過。
那股屬於大自然最純粹的生機與野性，透過巨大的銀幕，極具視覺衝擊力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視網膜上。
畫麵定格，黑底白字緩緩浮現：
【十萬大山，冷泉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