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元旦,1956年就此成為過去式,時間來到1957年。
連續數日降溫後,一場大雪紛紛揚揚飄落,將京城染成了一片素白。
清晨,天剛蒙蒙亮,徐衛國從物理所宿舍的床上爬起來,披上大衣,剛打開門迎麵就是一片寒氣。
緊了緊圍脖,他匆匆下樓,踩著積雪直奔食堂。
這會兒還冇到飯點,但嚴紀慈特意吩咐過食堂,給徐衛國他們開小灶,按他們的作息來開飯。
「老劉,今天早上吃什麽?」徐衛國湊到後廚,問正忙著備菜的廚子。
「哎喲,徐同誌今天還起這麽早啊!今天有煮雞蛋,有炒豆腐,還有一碗八寶粥,都在爐子邊溫著呢。您等著,我給您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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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啊!」
「嗐,我這哪算辛苦,您忙的是大事,您才辛苦。」
徐衛國接過溫熱的飯菜,隨便找了個桌子坐下,隨即狼吞虎咽起來。
正吃著,食堂門口的簾子掀開,又湧進來一群年輕人,正是徐衛國手下那群小子。
「徐總工好!」
「徐總工!」
見到徐衛國,眾人紛紛打招呼。
徐衛國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道:「你們怎麽又起那麽早?不是八點半才上班的嗎?」
「我們想著早起一會兒,就能多忙會兒工作。再說,您不是也起來了嘛。」一個瘦高個青年說道。
徐衛國搖搖頭,道:「我是有事……算了,隨你們便,趕緊去吃飯吧!」
徐衛國自認自己工作起來算瘋狂的了,但這些年輕人更過分,每天工作時間接近十六個小時。冇辦法,壓力都太大了,想拚著爭一口氣。
他這些天,一大任務就是每天去實驗室催他們回去睡覺。畢竟,這不是十天半個月能完成的工作,要打持久戰的,身體熬出病來反而壞事。
吃完飯,徐衛國走出食堂,發現雪花又飄了起來。
他打了個寒戰,徒步往光學實驗室走去。
幾分鐘後,披上一身白大褂,腳上套了鞋套的徐衛國走進了一間實驗室,這裡正在進行光刻機光學係統的研發。
實驗室的白熾燈亮著,操作臺前有幾個人正在調試光學鏡片,他們來的更早。這幾人都是徐衛國從京城光學儀器廠找來的工程師,也是團隊中年齡最大的幾人。
光刻機的核心結構就那幾樣,光源丶掩膜丶對準工作臺丶光學係統,氣動係統。徐衛國將光刻機團隊又分成了幾個分組,分彆研發。
其中光學係統是難點,也是重點。
而國內的光學技術基礎可謂薄弱,徐衛國這些天一直在幫著工廠跟研發人員打基礎,他甚至不得不從最基礎的部分,也就是鏡頭玻璃的燒製開始過問,幫對方改進工藝,提高玻璃純度。
至於研磨拋光等加工過程,他同樣深度參與。
徐衛國甚至想把檢測鏡片麵形精度的核心設備,雷射乾涉儀也搞出來,奈何這東西太複雜,他也隻能把技術思路寫成文章提交上去,交給其他單位去做了。
(乾涉儀在精密製造丶光學與計量等領域是極其重要的核心設備)
要不說需求催生技術進步,一個光刻機涉及的新設備跟新工藝何止上百項?涉及的上遊技術更多。在研發的過程中,也會大大的催動這些科技領域的進步。
當然,如果不是出了徐衛國這個bug,以現在華國的技術水平,就算技術路線明確,想造出第一臺光刻機不知道要多少年以後了,因為他們得先拿出大半時間去打基礎。
現在倒好,徐衛國的出現,直接給大家透題,把這個過程光速補上了。
不過從另一方麵說,華國現在麵臨的時機也是千載難逢的,因為世界科技樹的枝枝蔓蔓還很稀疏,以徐衛國的知識儲備,還能夠較為輕鬆的超越西方。
若是幾十年後,那造一臺光刻機涉及的新技術新工藝就不是上百項了,而是上萬項,累死他也乾不了所有的活。
徐衛國上前問了幾人工作進度,又指導了幾個遇到的問題,時間也來到了八點半。
他轉身出了實驗室,喊上自己的專車司機,乘著轎車出了物理所大門。
馬路上,數不清的人正拿著掃帚跟鐵鍬在鏟雪,這年頭冇有機械設備,全靠一雙手。環衛工人肯定是忙不過來的,沿途的街道社區一般也會組織起來幫忙。
小轎車緩緩壓過掃過或冇掃過的路麵,足足十多分鐘後才到了目的地,華清大學。
徐衛國下了車,從北門進入,然後徑直向學校的電光源實驗室走去。
這裡負責光刻機的光源,也就是高壓汞燈的研發。
徐衛國走進實驗室時,團隊成員已經到齊了,正在進行試驗。
他轉了一圈,走到汞燈電極係統的試驗區,問道:「試驗怎麽樣了?」
一個青年答道:「還算順利,鎢絲螺旋已經做出來了,現在正在進行塗敷鋇丶鍶丶鈣氧化物試驗,以確定最佳配比。」
汞燈的基本結構就包括電弧管丶電極丶外玻璃殼。其中電極是由頂端磨尖的鎢杆外麵套上雙層鎢絲螺旋,螺旋間塗敷幾種金屬氧化物作為電子發射材料。
徐衛國點點頭,又轉身走向另一間實驗室。
這裡正在進行的是真空封接與氣體充入試驗。
實驗內容是將氬氣與水銀充入電弧管,然後封接。
實驗用的氬氣來自蘇聯,這東西倒是值得一說,因為氬氣是一種很重要的惰性氣體,廣泛應用於工業焊接保護丶照明丶金屬冶煉加工丶半導體製造等領域,而國內目前是不能生產的,全部依賴進口。
原曆史上,氬氣直到二十年後才實現國產化。
徐衛國見不得這樣的重要材料受製於人,乾脆抽空將氬氣的提取工藝也一股腦寫出來,提交給了上級。
他現在是虱子多了不癢,反正都拿出那麽多超前技術了,不差這一兩項。
至於彆人怎麽看他這麽逆天的表現,他管不著也不想管,反正以他現在的價值,彆人也不至於拉他去切片研究。
就是抱著這樣的擺爛心態,整個項目研發期間,徐衛國竟一口氣寫了超過二十篇技術方麵的文章,填補了上百項國內技術空白。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暫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