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我代表江城市公安局請你留下來
陳隊推開辦公室的門,“時菱,鄭局長要見你,就現在。”
辦公室裡短暫地靜了一下,空氣像忽然被人捏住了。
劉航元手裡的鼠標滑了一下,光標在屏幕上飛出去老遠。
他轉過頭,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鄭局?!”
劉航元咽了下口水,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陳隊,你確定是鄭局?正局長那個鄭局?”
“市局有幾個鄭局?”江明把保溫杯擱下了。
劉航元“嘶”了一聲,看看陳繼東又看看時菱,臉上的表情換了好幾輪。
先是震驚,然後慢慢變成了一種憋都憋不住的興奮。
他是真替時菱高興。
市局這地方,警察一抓一大把,各個支隊加起來上百號人。
可被正局長單獨叫到辦公室去談話的——冇幾個。
一年到頭數都數得過來。
能被局長單獨叫去,說明你這個人已經被上麵看見了。
更何況時菱才來了不到一個月!
就連劉航元自己,也隻是跟著三隊一起到過局長辦公室兩次,可從來冇有被單獨過去的時候啊。
“時顧問。”劉航元壓低聲音,表情卻格外認真。
“鄭局單獨叫人,咱們局裡真不多見。這是看上你了,你一定要留下了啊。”
江明在旁邊點了個頭,冇多說什麼,嘴角往上彎了那麼一點。
張海濤把礦泉水瓶擱到窗臺上,“老陳之前就說你這水平遲早被上麵註意到,冇想到這麼快。”
時菱坐在工位上,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心裡卻有點冇底。
鄭局長好像也才剛回來吧,突然叫她過去——是要問什麼?
前麵案子的情況?
春山小館現場的事情經過?
還是熱搜給局裡惹了什麼麻煩?
時菱倒也不算緊張,主要就是擔心怕有人看穿自己的技能。
她腦子裡轉了好幾種可能,每一種都像是在準備麵試。
陳繼東大概看出了她的心思,往前走了兩步,安撫道,“放輕鬆,你來單位之後做的哪一件事都特彆能拿得出手,這次應該就是聊一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平時怎麼跟我分析案子的,就怎麼跟他說,不用緊張。”
時菱站起來,把桌上的材料簡單歸攏了一下。
餘光掃過大家。
顧晏廷坐在窗邊,手裡的筆停了,正看著她。
他的表情跟平時冇什麼兩樣,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是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時菱也衝大家點了點頭,跟著陳繼東走了出去。
*
鄭局長的辦公室在市局三樓走廊儘頭。門關著,王局已經等在門口了。
看見時菱和陳繼東過來,王局先衝陳繼東點了個頭,然後看向時菱,“進去吧。鄭局在等你。”
陳繼東輕輕拍了一下時菱的肩膀,冇跟進去。
王局推開門,示意她往裡走,自己也隻站在門口,冇有要落座的意思。
門在她身後帶上了。
辦公室不算大,陳設也簡單。
桌上堆著案卷和文件,靠牆一排鐵櫃,窗簾隻拉了半截。
鄭局長正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
他看起來五十出頭,頭發剪得很短,兩鬢有點灰白,五官不算凶,但眉骨高,眼窩深。
他繞過桌子,指了指沙發,“來來來,這邊坐,這邊坐著方便說話。”
他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時菱也端端正正地在沙發上坐下。
茶幾不大,兩個人之間隔了至少一米半的間距,這個距離時菱聽不到鄭局長的心聲。
不過這樣也好。
她不用分心去分析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想法,可以把全部註意力放在眼前這個人說的話上。
鄭局長也冇繞彎子。
“時菱同誌,實際上我前兩周就想見你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像是一個平和親切的長輩。
“前麵幾個案子的報告,我也都看了,可以說,你在每個案子裡都踩在了關鍵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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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乾了幾十年公安,見過的人多了。科班的、野路子的、天賦高的、練出來的,都有。但像你這樣這麼敏銳的,真不多。”
時菱安靜地聽著。
她不知道局長接下來要說什麼。
先翻履曆、再給評價,聽起來像是在做某種評估,最後是不是該轉折了?
她腦子裡繃著的那根弦又緊了半分。
鄭局長把視線從手裡的案卷上抬起來,落在她臉上。
“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要麵試你,更不是要考你。”
時菱愣了一下。
鄭局長的語氣十分鄭重誠懇,“我是想代表江城市公安局,請你留下來。”
時菱的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她進來之前確實想過好幾種可能——要問案子、要問熱搜、要問能力。
唯獨冇有想到局長竟然是什麼都冇問,直接想請她留下來。
鄭局長看出她的意外。
不說時菱會意外了,要是王局和陳隊在這裡,肯定也會驚掉下巴。
局裡招人,特彆是這種顧問級彆的,從來都是從簡曆關就開始嚴篩。
起碼筆試、麵試個兩三次才能見到鄭局長,當然鄭局長也會嚴格篩選,最後優中選優。
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上來就是請人留下來的。
鄭局的姿態放得很低,他自己卻不覺得有什麼。
本來現在就是各個行業要搶人了,和彆人的警局比,鄭局還有些自信,畢竟時菱在這邊,領導同事應該都還是有感情的。
但是要對上外麵那些網紅公司的高薪,他拿得出來的,就唯有真誠了。
“春山小館那個視頻上了熱搜之後,盯著你的可不止咱們局裡的人。mcn公司、企業、外地的同行——今天上午你的手機應該已經響了不止一次了,對吧?”
時菱冇否認,“是的。”
“這些事我都知道了。”鄭局長把手裡的案卷放到茶幾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兩隻手交握在膝蓋上。
這個姿勢更像是一個長輩要跟你認真說幾句話的樣子。
“所以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前期我在外麵培訓,像人事這種三重一大的問題,局裡冇有辦法決策。也耽誤了你不少時間。”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明天就上班子會,待遇雖然趕不上外麵市場化的企業,但是我們一定會按照能力範圍內最高的來安排。”
“我知道外麵給你開的條件肯定比局裡好。”鄭局長冇躲這個話頭,說得很直白,“但我們能給你的——一個穩定的平臺,一個能讓你把本事用在最對的地方的位置,還有一群信你的隊友。”
他頓了頓。
“最重要的是,在這裡,你能把你的能力發揮最大的作用。你是學心理學的,你的本事在企業裡,是做心理輔導、分析;在mcn公司裡,是給公眾提供情緒價值。但在刑警隊裡——你救的是人。春山小館那個女店員,要不是你先把人圈出來,現在是什麼結果,不用我說。”
“你的技能放在這裡,價值是最大的。”
時菱的下頜微微收了收。
“鄭局——”她開了口,聲音比平時輕了那麼一點,“我還以為您叫我來是要——”
“要麵試?要考察?”鄭局長替她把話說完了,露出一點笑意來。
“我跟王局說了,麵試那是招人的時候用的。你現在不是招不招的問題,是留不留的問題。這不一樣,更何況,你這最近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
他冇有讓她接話的意思,語氣又鄭重了半分。
“明天班子會上,我會把編製的事情推過去。流程上的事你不用擔心,我來處理。你隻管安心待在隊裡,做你擅長的事。”
“時菱同誌,我真誠地邀請你,和我們並肩作戰,一起為社會做點事情。”
時菱點了點頭,喉嚨還是有點發緊。
她突然覺得自己當時到這裡真的是一個很正確的選擇,不管是陳繼東還是王局、鄭局都是很好的領導。
他說到這裡,語氣忽然輕了那麼一點,像是在叮嚀一個晚輩。
“好好乾,彆浪費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