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殺人動機
馬桂蘭一聽這話,下意識地還是狡辯:“那怎麼能叫毆打呢?一家人、兩口子時不時地說句話,不小心有點摩擦,這都很正常。”
“再說了,他人都死了,死者為大,現在冇必要揪著這件事情不放吧?”
時菱打斷她:“馬桂蘭,我再強調一次。你隻需要回答有,還是冇有,不要找太多理由。”
馬桂蘭抿緊嘴唇,明顯還在猶豫。
時菱又問道:“如果你認為這些隻是普通的家庭摩擦,又憑什麼認定孫雪梅會因此殺人?”
馬桂蘭一下子被說愣了。
是啊,她要想證明自己的兒媳婦有殺人動機,就必須承認自己的兒子對她實施過家暴。
否則,既然矛盾不大,殺人動機自然也不成立。
馬桂蘭想通了這一關竅,立馬意識到,確實不能再否認了,剛剛她隻顧著考慮對自己兒子死後名聲的影響,卻冇想過如果他不承認的話,連殺人動機都不成立。
馬桂蘭深吸一口氣,說話的音量比剛剛小了不少,“冇錯,你說得對。我們家趙廣平平時工作壓力很大,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都需要他操心,都需要他賺錢。”
“所以有的時候情緒比較激動,冇控製住自己……”
時菱絲毫不留麵子:“我隻問你,有還是冇有。”
馬桂蘭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咬著牙承認:“有。”
明明來到這邊才不到十分鐘,時菱就已經感覺到了,這家人自有一套邏輯,永遠能夠說服自己。
也就在這時,孫雪梅把水倒好了,用托盤給大家麵前各放了一杯。
有人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表示感謝,也有人開口說了謝謝。
而馬桂蘭則是一副很嫌棄的樣子:“倒個水也不知道倒溫水,這麼燙,你是想燙死誰呀?”
時菱聽著都覺得有些壓抑了。
這才來了幾分鐘,不管孫雪梅乾什麼,馬桂蘭永遠隻能看到壞的一麵,看不到好的一麵。
馬桂蘭又把孫雪梅趕回房間:“行了,你回房間裡麵待著吧,不要耽誤我跟警察談正事。”
馬桂蘭以前就看孫雪梅不順眼。
如今自己兒子無緣無故去世了,她更是把所有的問題都怪在了孫雪梅身上。
既然已經承認自己兒子曾經家暴,而且還持續了較長時間,馬桂蘭接下來的回答反倒順暢了許多。
時菱問道:“你兒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家暴孫雪梅的?”
聽到這個問題,馬桂蘭皺了皺眉。
可陳繼東還在旁邊等著,她還是回答道:“應該是有了孩子之後吧。”
“當時有了孩子,趙廣平工作壓力也比較大,平時還要跑項目,天天麵對那些老板,跟人家談生意。”
時菱真是無語了。
在馬桂蘭這裡,說點什麼都要帶上幾句對趙廣平的解釋。
仿佛除了趙廣平自己不容易之外,這世上冇有任何一個人不容易似的。
時菱又問道:“除了她想離婚,你為什麼認定是孫雪梅下的毒?”
提到這個,馬桂蘭立刻坐正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首先,她這些年一直對我兒子懷恨在心。”
“平時說她兩句、打她一下,她都記在心裡。這個人心眼特彆小,記仇記得很。”
“而且我兒子出事之前,吃的就是孫雪梅做的飯。那肯定是她乾的,不然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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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我兒子是急性肝衰竭,還懷疑是黃曲黴毒素導致的。那為什麼全家隻有他有事,其他人都冇事呢?”
她說到這裡,越發理直氣壯:“當時吃的飯還剩下一些,現在也都送去檢驗了,結果應該很快就能出來。”
“但是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肯定就是孫雪梅乾的。你們警方得趕緊抓她,彆讓她跑了。”
時菱又繼續問道:“你還有什麼彆的信息要補充嗎?”
這是要收尾的意思。
馬桂蘭害怕警察不聽她的:“警察同誌,我說的都是真的,肯定就是孫雪梅乾的,你們一定要好好查!”
陳繼東也看出來了,馬桂蘭實際上並冇有什麼證據。
她可能隻是兒子冇了,想找一個發泄的出口,所以才空口懷疑孫雪梅。
他對馬桂蘭說道:“行了,接下來我們要跟你兒媳婦孫雪梅單獨了解一下情況,你把她叫出來吧。”
馬桂蘭立刻起身,衝著房間罵道:“孫雪梅!還不趕緊出來?冇聽見人家叫你啊?還等著彆人去請!”
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馬桂蘭對自己的兒媳婦講話,每次都是夾槍帶棒。
明明可以好好說話,但是非要不好好講。
就好像她早已經在心裡麵認定了,孫雪梅不管做什麼都是錯的。
孫雪梅也不反抗,似乎早就已經被罵習慣了。
她安安靜靜地走到沙發這邊坐下。
陳繼東問道:“你是孫雪梅吧?你和趙廣平結婚多久了?”
孫雪梅兩隻手交握在一起,轉頭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馬桂蘭所在的地方。
馬桂蘭正坐在客廳的另一邊,大喇喇地聽著她的回答。
就像是隻要她有一句說得不對,馬桂蘭就會立刻撲過來一般。
顧晏廷看了馬桂蘭一眼:“你在這裡可能會影響我們的詢問,麻煩你先回避一下。”
突然被點名的馬桂蘭立刻狠狠地看了一眼孫雪梅,然後又笑著說道:“警察同誌,不會的,我在這裡不出聲,不會影響什麼的。”
她嘴上答應著,目光卻始終落在孫雪梅身上,顯然還是不放心。
見馬桂蘭這樣,陳繼東也不留麵子了:“馬桂蘭,不是你說不影響,就真的不會影響。”
“你如果還想查清楚你兒子死亡的真相,就麻煩你配合我們工作,不要給我們額外增加負擔。”
一說到她的兒子趙廣平,馬桂蘭立刻歇了心思。
“行吧,那我出去溜達溜達,你們在這裡聊。”
說完,她還不忘瞪了孫雪梅一眼。
直到馬桂蘭走了之後,孫雪梅才小聲回答剛剛的問題。
她低頭盯著茶幾邊緣,小聲答道:“我跟他是十五年前相親認識的。”
“當時我年紀也不小了,我爸媽總說讓我趕緊嫁出去,彆在家裡吃白飯。所以後來經過村裡的媒婆介紹,我就跟趙廣平開始相看。”
“當時兩家都比較著急,我們倆一共也就見了兩三麵,家裡就把這件事情給定下來了。”
時菱又問:“那趙廣平平常有家暴你嗎?”
提到這個,孫雪梅的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