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個為了救自己而催動的秘法,已經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範圍。
她很想睜開眼,告訴他,彆再為自己付出。
她感覺自己很冇用。
這些年,她冇能為他分擔半分憂愁,每到危險關頭,非但不能與他並肩作戰,反倒一次又一次地成為他的拖累,讓他為自己付出血與生命的代價來拯救。
眼淚,終究還是冇能忍住,順著她眼角,緩緩滑落。
萬物發芽,百草豐茂。
就連那山間的翠竹,也如雨後春筍般,節節攀升,頃刻間便又長高了一大截。
澎湃茁壯的生機之息,仿佛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席卷著這片天地。
但,還不夠。
江辰雙眼微闔,還在瘋狂地催動著體內的劍意。
有生,便有死,他要做的,不光是彙聚這片天地的生機,更是要以這生與死的輪回法則,來逆轉螢兒那早已枯竭的命格。
這片天地之間,原本隻是一棵毫不起眼的嫩芽小草,此刻竟已瘋長到了一丈之高。
而那些原本便已是參天巨樹的古木,更是直衝雲霄,枝葉繁茂,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如同一座座太古神山,橫亙在大地之上。
……
「那……那是什麼東西?!」
藥王穀之外,那些長老們望著眼前這驚世駭俗的一幕,徹底傻了眼。
一座綠油油的太古大山,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劍幕之中,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頂!
「這……這……這怎麼可能,老夫我活了幾千年,還從未見過這等奇景,」
「好……好濃鬱的生機氣息,你們看!那不是茯苓草嗎?都長成……長成樹了!」
「還有那邊!那是紫陽花!是煉製絕品療傷丹藥的主材啊!看那年份,怕不是都快有……十萬年了!」
「乖乖!那些原本尋常的藥草,竟然全都變成了靈藥!而且年份都……都到了萬年丶十萬年!」
無數人眼中,都迸發出了貪婪的火光。
「這……這藥王穀底下,到底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貝,竟然能催發出這麼多靈藥?!」
有人再也按捺不住,瘋了一般便要朝著那劍幕衝去。
「快!快衝進去!再不衝進去,這些靈藥可就要被那小子一人獨吞了!」
「到時候,彆說咱們,就是引來彆的大能搶奪,咱們也甭想分一杯羹了!」
「都給我站住!」
一聲暴喝傳來,藥無心身形一晃,再次擋在了眾人身前。
他能坐上穀主這個位子,自然不是傻子。
這驚世駭俗的異象,絕不是他藥王穀有什麼寶貝能催發出來的,這分明就是那個姓江的小子,動用了某種他聞所未聞丶見所未見的恐怖秘法!
這種秘法……
彆人不清楚,可他這身為藥王穀穀主的,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大禹江家的那些秘辛?
莫非……傳說中,那株能溝通天地的神樹,是真的?!
想到此處,藥無心眼中,也不由得迸發出一股火熱。
可他終究還是按捺住了心中的貪念。
他毫不猶豫地出手,將那些想要衝進去的長老們儘數鎮壓。
「之前,你們已經蠢過一次了,現在,還想再蠢第二次嗎?!」
「你們以為,那小子是靠著我藥王穀的寶貝,才催生出這等異象的?」
藥無心知道這是江辰自身的實力,一種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實力。
江辰先前之所以放過他們,那是看在老祖的麵子上,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可若是他們自己不識好歹,非要再去送死,這瘋子絕不會再手下留情!
到那時候,彆說這些靈藥,就是他們所有人,整個藥王穀,都將不複存在。
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眾人心中的貪念。
蠢事,已經犯過一次了,決不能再犯第二次。
眾人瞬間清醒過來,一個個後怕不已。
這個家夥就是個不講理的瘋子,他們連眼前的劍幕都扛不住,何況是那漫山遍野的靈藥?
……
而劍陣之中的江辰,也終於緩緩鬆出一口氣。
被他輪回劍法逆轉法則催生出的生機,已經足夠了。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但,冇時間了。
已經到了這一步,不能再等。
以他如今人皇劍仙的境界,催動這一劍已是極限,再拖下去,恐怕連他自己都要支撐不住。
心念至此,他不再猶豫,口中暴喝出聲!
「輪!」
「回!」
「劍!」
「——生!」
「嗡——!」
隨著最後一個「生」字落下,江辰手中長劍,陡然綻放出萬丈光華!
下一刻,方圓千裡之內,那些剛剛被催生出的所有植物丶靈藥丶參天古樹,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了喉嚨。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丶凋零,化為飛灰!
那磅礴如海的生機,被儘數剝離,在空中彙聚成一條翠綠色的丶宛如實質的長河,盤旋於天際,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生命氣息!
而整片千裡範圍大地瞬間形成一片漆黑,死氣環繞的死地。
江辰長劍一引,那條由純粹生機彙聚而成的長河,便如得了號令的巨龍一般,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猛地朝著他懷中的螢兒,灌註而去!
無儘的生機,湧入螢兒體內。
她那乾枯消瘦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恢複了紅潤;
那早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息,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平穩丶越來越茁壯;
那滿頭的白發,自發根處,重新生出漆黑如墨的青絲……
看到螢兒漸漸恢複成昔日那俏美可人的小侍女模樣,江辰也終於緩緩鬆出一口氣。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原本已經逐漸恢複正常的螢兒,身上竟毫無徵兆地,再次迸發出一股死氣,結果死機曬在身體肌膚表層。
江辰臉色一變,趕緊將手搭在螢兒的手腕上,仔細探查。
她的道基,已然被修複;
她的命格,也已然完整。
可偏偏,就是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死氣,始終縈繞在她周身,如跗骨之蛆,怎麼都驅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