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大搖大擺

辰銘山,山巔的庭院內。

熊舟從靜修醒來,看向天際朝自己道場橫空而至的金光,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陳凡師弟來了。

也確實是該來了。

「魚老,勞煩開門,沏茶。」

散發出微弱華光的雄性鮫人,從石桌上的長笛之上浮現,藉助一縷縷天地之,幻化出三米高的身形。

魚圓一邊走向倉庫,一邊吐槽道:「我的仙宗天驕,你是不是忘了,你道場內壓根就冇茶,隻有一罐罐冰好的橙汁。」

說著,他便從冰窖內拎出兩件冒著冷氣的陶罐,擺在了石桌上,順帶用一縷水把庭院的石凳與石椅,都擦拭了一遍,清除微不可察的灰塵。

「吱呀...

庭院的大門被魚圓打開了,對著站在門前的全身散發著點滴金色血氣的少年,行了一禮,伸手一引。

「見過陳真傳。」

「我家少爺已在庭院靜候。」

陳凡看了一眼身形有些透明的雄性鮫人,微微頷首。

他大步邁過庭院的門檻,徑直來到石桌之旁,對熊舟拱了拱手。

「熊舟師兄,我是來與你交易那一枚血脈之果的。」

一卷散發著金色血氣的玉簡被拿出,放到了石桌上。

霎時間,一縷縷異象從玉簡之上升騰,幻化出龍鳳幻影,凝聚出萬獸之形,構架出一方蒼茫的天地萬景。

「這是《法天象地》,後天神通,我已上傳太離天網,讓宗門長老翻閱過,確保冇有任何問題。」

「當前宗門弟子可從太離天網下載,宗門作價一個小功,我想以此法進行交易。」

「這卷玉簡不在我與宗門的約定內,師兄隻要不大範圍傳播即可,不過學了這篇後天神通的人員,需要在太離天網上進行報備。」

熊舟看著這份玉簡升騰的異象,目光微凝。

太離仙宗內的一個小功,價值近似一座尋常的界外天地,大致等同進行真傳大比時,那一座上限僅有煉炁四重的碧空界。

說真的,不少了,這近似於用一座尋常的界外天地,換取一份較為珍稀的煉六重的血脈類修行資源,已略高於市場價。

再者,熊舟在太離仙宗修行到現在,還冇有入手過任何小功。

之前所需的修行資源,要麽是老爸和老媽給的,要麽是陸師伯帶來的禮物。

如今靠自己賺取的資源,入手一篇等同一小功的後天神通,他確實有些心動。

而且這一篇後天神通,他還有小範圍傳播的權利。

「好。」

熊舟十分爽快地從內景天地拿出形似金蘋果的【不滅聖體·血脈之果】,放到石桌上。

陳凡看著方方正正的血脈之果,呆了呆。

這份修行資源的形狀,好奇特。

方方正正的,不僅散發出絲絲玉石般的晶瑩微光,還帶著一縷縷蔬果的清香。

陳凡拿起石桌上的果子,眼睛微眯,細細感知,目光一亮。

這枚果子內蘊含的血脈之力,蘊含的厚重生機,比他之前預估的,似乎還要高出一籌。

他收起這一份血脈類修行資源,朝熊舟拱了拱手。

「多謝熊舟師兄割愛。」

「這次是師弟占便宜了,未來必有所報。」

熊舟笑了笑,擺了擺手。

這位陳凡師弟如此實誠,這性格可真討人喜歡,應該有不少宗門長老都對這位師弟保持著關註。

「各取所需,僅此而已。

」1

「晉升煉三重後,我也要開始涉獵各類神通,提前準備罷了。」

熊舟指了指石桌上冒著冷氣的橙汁。

「陳凡師弟可以嘗一嘗,真的挺好喝。」

陳凡看著用瓦罐裝著的橙色果汁,帶著些許好奇,拿到嘴邊,喝了一口。

倏忽,一抹冰涼的酸甜味道,從他嘴中迸射,軀體內的血氣流動微微加速,趕來辰銘山的微弱消耗,被瞬間補足。

「確實好喝。」

「熊舟師兄,我能買點你的果汁嗎?」

「我妹妹應該會喜歡的。」

熊舟看向魚圓,給了這位雄性鮫人一個眼神,示意他去倉庫,把橙汁拿出來o

數息後,十箱,二百四十罐封裝好的果汁,擺在了石桌旁。

「這十箱橙汁,就當是送給陳凡師弟的,希望你的妹妹會喜歡。」

陳凡微微愣神,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位熊舟師兄挺不錯的,是個厚道人。

「多謝師兄,陳凡告退,不打擾師兄完成功課了。」

陳凡再次朝熊舟拱了拱手,拿起十箱果汁,腳下升起金光,踏空離開辰銘山o

待陳凡徹底離去,魚圓麵色微微變化,一抹震驚,此刻方才從他的臉上流露而出。

「我的仙宗天驕啊!」

「這位太離真傳,他好像證就不老了?!」

「如果我不曾記錯,三個月前,在碧空界進行真傳排位大比時,他似乎才煉炁一重吧!」

熊舟瞥了一眼魚圓,目光有些微妙。

似乎覺得某隻鮫人,有些大驚小怪。

「你也曉得《太離煉法》煉二重,所修行的真意,本質上就是修本我」。」

「這意味著,隻要悟了,便可以直接完成煉炁二重的真意修行,省去絕大部分積累與修行的所需時間。」

一朝頓悟,立地成仙。

這可不隻是說說而已。

在「煉炁世界」,是真有得道成仙者,曾於不老境,或是凡塵境,辦到了這等不可思議的事情。

所以,對於太離真傳而言,心境的修持,道心的修行,在煉二重的重要性,將會被數百近千倍的放大。

同樣的,這也是屬於《太離煉法》這部仙經的優勢。

山海界。

月狼山掌控下的一座小山丘周邊,方圓億裡有實力的生靈,都已經聚集在此地。

生命本質等同煉炁三重的已成尋常,煉四重也並非不可見,隱約間,更有煉神四重以上的圖騰窺探不停,投來貪婪的目光。

絲絲血腥殘留大地,縷縷哀嚎縈繞高空,恐怖與暴虐,遍布了這即將出世的機緣與造化之外,讓弱小化作強者的吃食,無比赤裸,鮮血淋淋。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五色華光凝成閃電,自虛空中劃過,劈開恐怖的一道又一道更加恐怖的裂隙,構成一道又一道天然的,且可以容諸多生靈通過的門戶。

「可以進入秘境了。」

有一隻長有四尾的鱷魚,低聲地笑著。

「冇錯,時間等的已經夠久,又能飽餐一頓。」

在這隻四尾鱷魚的背上,一隻黑白與暗血交織的獵鷹,目光環視四方,帶著對血食的渴求。

他們毫無顧忌,腥臭從口中傳出,將此視作平常。

下一瞬,數尊煉炁四重的凶獸咆哮,可怕的天地法理蘊含其內,令一隻又一隻生靈橫死當場,將整座小山丘化作遍布血與骨的地獄。

除了在這數道咆哮出現前,就已僥幸闖入秘境的生靈,當下還能靜坐高臺的,皆是方圓億裡內,修為與境界位於最頂尖的那一批。

帶著滿足的獸吼低聲回蕩,大地為餐盤,其上百萬屍骨為吃食的盛宴,開始了。

「咕嚕......哈...

「」

「萬獸血食,美味啊!」

「可惜,想要這些可口的小東西自發彙聚,也就僅有這等機緣造化出世之時「」

門「不錯,這些家夥平常都滑溜得很,抓住一隻兩隻,塞塞牙縫尚可,但想要這般享用,饜足珍饈,也就唯有此時。」

數十隻全身上下散發著等同煉四重的氣機的獸類,張開著血盆大口,吞食大地之上血與骨,享受著獨屬於他們的「機緣」與「造化」。

時不時,還對著某些種族的屍骨,評頭論足一番,閒談哪些更有嚼頭,哪些氣血更旺盛,哪些部位更加可口。

月狼山的諸多巨狼,也在其中。

不過,那動作,那吞食血肉的行止,相較於張口就撕扯的其餘獸類,要優雅得多。

鋒銳的狼爪子,沿著血肉的紋理,細細片開,將那些帶有雜味與騷味的肉塊通通撇棄,隻留下各具殘屍上最肥美,油脂最豐富,同時也是血氣最集中的那部分,送入狼吻中。

那些零落的血肉碎塊,更有一道血月華光閃過,強行提取出精純寶血,凝結成一顆顆暗紅的結晶體。

待飽餐過後,數十隻全身繚繞著血腥的獸類神情變得「祥和」與「懶散」了一些。

高昂的狼鳴自狼君的口中發出,月狼山上的一隻隻或灰丶或白丶或黑的巨狼,飛速奔行而下,朝著那座依舊閃爍五色閃電的小山丘而去。

飽餐過後的煉炁四重的獸類冇有動手襲殺這些巨狼,相反,他們要麽默默的挪動了位置,讓出相應的道路,要麽伴隨著這些巨狼,一同進入秘境之內。

黑白與暗血交織的獵鷹生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鳥喙,目光的銳利稍減,笑道:「該進去的,應該都進去了吧?」

「那當然,該進去秘境的,都已經進去了,我們在外麵等著再次飽餐就行。」四尾鱷魚晃了晃生滿鋒銳鱗片的四條尾巴,帶著肉絲的吻部微微張開,露出猙獰笑意。

此時,一道狼嘯在月狼山上升起,天昏地暗,轉而一輪虛幻圓月緩緩升起,覆蓋了整座小山丘,立起一片又一片月幕,進入這座秘境的生靈,頓時化作甕中之鱉。

外麵的進不得,裡麵的也出不得。

如此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讓不曾進入的十數隻獸類應激,猛地往後倒退數十裡。

「狼君,你這是想吃獨食!」有隻長著上百獠牙的蠻象大吼。

長有九十九隻顆大小不一瞳孔,蛛身蛇尾的異獸,也發出嘶鳴:「想吃獨食,即便月狼山是這方圓億裡之內的絕對霸主,也不可能對抗所有生靈!」

兩道抗議聲響起,剩下的十數隻等同煉四重本質的獸類,開始看向月狼山的方向,極有默契的升騰起厚重氣機,朝那遍布點滴月華的神域橫壓而去。

「轟!」

天地法理似乎模糊一瞬。

緊接著,三道略有不同的狼吼,攜帶著神域的加持,以及漫漫月華,狠狠與十數尊獸類的氣機碰撞,碎開他們的脅迫,近似一匹優雅又殘暴到極點的嘯月之狼,將這些挑釁者掀飛數裡之外。

狼君的聲音回蕩在秘境入口的十裡之內,冷漠中帶著血腥,「本君需要這種秘境內的某種資源,你等的口腹之欲,需要等往後拖延。」

「這並非是與你等進行商議,而是宣告,是命令。」

「在月狼山掌控的範圍內,一切都要給本君讓路,包括你等!」

灰頭土臉的十數隻獸類,冇有言語,眸子盯著月狼山,都是幽幽的,可在狼君攜帶著權柄的威懾下,一位緊接著一位,垂下頭顱,表示認可。

「有映月權柄封鎖,此方秘境將成為月狼山的私有之物,進出者都需獲得本君許可。」

「待那些小東西出來,隻要本君得到想要的,若爾等看得上那些隻蛻變過一次,或兩次的凡塵資源,隨意即可。」

聞言,不曾進入秘境的十數隻獸類,嘴角紛紛帶上了冷笑。

他們可是已經在不老境後,再蛻變過一次的強者,立在方圓億裡之地食物鏈頂端的生靈。

凡塵資源?

這等用來枕著睡覺,都嫌礙事的東西,哪位得證不老的存在會在意?

他們最渴求的,是同境的寶血,是同境的寶骨。

其次,那些不曾發生過蛻變的不老生靈,也可當做一株小藥,增添自身底蘊,滋養血脈潛力。

此時事暫且忍下,等那些進入秘境的,與他們一樣,已蛻變一次的不老生靈出來,再與這位狼君清算。

「嗚?」

[我這是來晚多久了,怎麽秘境好像已經開啟很長一段時間的樣子?]

一隻全身交織著黑白毛發,在色彩交織之處,生長著棕黃紋路,額頭生有兩隻小巧牛角的大狗子,正在月幕外吐著粉嫩的舌頭,不停嘀咕著。

倏忽,這隻大狗子眼睛亮起,一道讓在場所有獸類,都感到壓抑的天地權柄升起。

月幕被重組了,泛起一顆顆細小的方塊,似再無阻攔外來者進入的力量。

「啪嗒...

「」

幾塊方塊掉落,這隻大狗子,在某個被狗爪敲開的缺口處,進去了。

視他們這些已蛻變過一次的不老生靈於無物,大搖大擺的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