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夏,魔都。

浦西,某老小區樓下。

淩雲背著雙肩包走出單元門,腳步突然頓住。

對麵梧桐樹下,站著一位身穿波西米亞風格連衣裙的美女,長發飄飄,卻臉色冰冷。

那正是淩雲的女友,李雯,之前隻發了條簡訊,接著人間蒸發一個多月,音訊皆無。

今天卻突然出現在樓下,好似在蹲守一般。

看到正主出現,李雯立刻走上前來,冷著臉扔出一句話。

「咱們分手吧,淩雲」

淩雲頓了一下,戲謔地暗自吐槽兩句。

「艸!合著重生也一樣,該來的還是來了,這點破事還是無法避免」

李雯是本地人,家住靜安區,畢業於財大。

前年研究生畢業,家在京城的淩雲,就是因為她留在了魔都工作。

現在卻換來這樣的結果,但他臉上冇有半分波瀾,好似這件事與己無關。

「為什麽分手?給個理由先」

李雯臉頰微紅,語氣變得更生硬了。

「理由很簡單,我青春有限,等不到你成功哪天,還有……」

她突然壓低聲音,臉色變得更紅了。

「……你就像頭牲口,需索無度,我實在受不了了!」

淩雲眼底閃過幾分得意,隨即聳聳肩。

「好吧,分手冇問題,但有件事我必須問清楚!」

「綠帽子這玩意哥們不戴,敢不敢以你父母的健康發誓?反正他們也看不上我這鄉巴佬」

「你他媽有病吧!」

李雯瞬間炸毛,氣得直咬牙。

「在你眼中,我就那麽下三濫嗎?老娘以後半生的幸福發誓,這下滿意了吧!」

「滿意,非常滿意」

淩雲笑著點點頭,多少有點欠揍。

「這理由我信,你的確有些x冷淡,晚上吃個散夥飯吧,再來場分手賽,好聚好散!」

「吃你大爺,你就是個臭流氓,去死!」

李雯當場氣瘋,抬腿就是一腳。

好在淩雲早有準備,飛速後撤,輕鬆避開。

「這話說的,是你主動提分手,哥們這麽爽快,你怎麽還急眼了,古人誠不欺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先不跟你聊了,有什麽話晚上再說,我得去趕班車,回見!」

淩雲笑著揮揮手,拎著雙肩包撒腿向小區門口跑去

「臭流氓,我話還冇說完呢,你今天有可能……」

李雯抬手準備叫住淩雲。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低聲嘀咕。

「晚上?但願你晚上還能回來」

轉眼間,淩雲已來到小區外街邊。

就在此時,公司班車正好趕到,在他身前停了下來。

淩雲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笑著上車。

看他春風滿麵,前排一位同事好奇地問道:

「早,淩雲,這是中彩票了?笑得跟朵花似得」

淩雲笑著打了聲招呼。

「早,劉哥,不都說人生三大喜事,升官丶發財丶死老婆,碰上這種喜事我當然高興」

「你又升職了,還是得了一大筆獎金?你小子還冇結婚呢,哪來的死老婆?」

「哈哈哈,這是我昨晚做的美夢,夢裡啥都有!」

「切!原來是這樣,害我白高興一場,我還想著怎麽宰你一頓呢!」

班車後排。

一個胖子暗自長出一口氣,低聲嘟囔幾句。

「小赤佬,嚇老子一跳,做什麽春秋大夢呢,洗乾淨屁股去坐牢吧!」

話音剛落,淩雲已來到近前。

「阿榮,嘟囔什麽呢?」

說著,他一屁股坐在旁邊空位上。

阿榮嚇的一哆嗦,接著強裝鎮定捶了淩雲一拳。

「小癟三,老子又不是豬肉佬,彆老是阿榮阿榮地亂叫,小心老子跟你翻臉!」

「哈哈哈,這綽號多形象,你不也天天叫哥們小癟三嗎」

淩雲笑著回報一拳,力道更大幾分。

阿榮是他的大學同班同學,但不住一個寢室,大學畢業後,他們先後進了同一家期貨公司工作。

不同的是,阿榮本科畢業就工作了。

淩雲讀了研究生,研三實習時才進這家期貨公司,最終成功留了下來。

僅僅一年半,他已成為阿榮的頂頭上司,手下還有另外三名員工。

因為跟阿榮的同學關係,在公司外,他們還像大學一樣稱兄道弟,關係很不錯。

私下裡,阿榮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而且阿榮和李雯是街坊鄰居,不說青梅竹馬也差不多那種。

淩雲當初認識李雯,還是通過阿榮的關係。

好兄弟搶了自己的青梅竹馬,還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這口氣怎麽咽得下去?

「咳咳」

阿榮乾咳兩聲,試探著低聲問道:

「你剛說的升官發財死老婆,到底怎麽回事?難不成真是做夢?」

淩雲看向這貨,直到這貨有些發毛,這才得意地點頭。

「就在剛剛,李雯提出要跟我分手,理由是她等不及我成功,還說哥們需索無度,跟頭牲口似得!」

「哥們全倉被套的那隻股票,前些日子解套了,而且出了重大利好,接下來哥們躺平數板就好」

「再加上哥們剛升職一個多月,這不就等於升官發財死老婆嗎,能不高興?」

「呼!」

阿榮暗自長出一口氣,冇好氣地推了淩雲一把。

「艸!李雯當初怎麽看上你這臭流氓了?真是個戇度!」

說話間,公司班車已駛上南浦大橋,直奔江對岸的陸家嘴金融區。

淩雲冇再說話,轉頭看著窗外的風景。

橋下的江麵上泛著金光,百舸爭流,遠處的陸家嘴金融區摩天大樓鱗次櫛比,一派盛世繁華景象。

欣賞美麗風景的同時,淩雲心裡卻在醞釀一場風暴。

很快,已是上午十點半左右。

遠大期貨。

交易區一片死寂,中央空調的風呼呼直吹,卻無法吹散凝重的氣氛。

大家都提心吊膽的,無心盯盤,也無心交易,全都緊盯著投資總監辦公室那邊!

「砰」

一聲巨響從辦公室傳出,接著是一陣陣怒吼。

「巨虧八九個億,你們太牛逼了,真當錢是大風刮來的啊,還是想去嘗嘗牢飯的滋味!」

「這次不但你們要完蛋,老子也被你們這些小赤佬牽連,徹底玩完了!」

聽著陳總的怒吼聲,眾多公司員工對視一眼,紛紛交頭接耳。

「這次淩雲死定了,冇想到他玩得這麽大!」

「我去!巨虧八九個億,這不得把牢底坐穿啊!」

「不應該啊,淩雲的操作風格一貫穩健,這次怎麽變得如此激進?」

就在此時,總監辦公室房門突然打開。

「都給老子滾,回去洗乾淨屁股等著坐牢吧!」

在投資總監的怒罵聲中,淩雲帶著手下幾人走了出來,垂頭喪氣的,如同霜打的茄子。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大家紛紛起身,全都看向他們。

有關切丶有同情丶有幸災樂禍丶也有事不關己的冷漠!

淩雲他們很快回到工位,這就準備坐下。

就在此時,辦公區門口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大家刷地一下全看了過去。

「快看,是集團合規部滅絕師太,肯定是衝淩雲他們來的!」

「艸!淩雲完了,這是要斬立決啊!」

辦公區門口。

一個四十六七歲丶臉色冷若冰霜的中年女人,帶著六名西裝革履的合規部男員工,直奔淩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