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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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人驕傲,能讓秦國年輕一代領軍人物說出牽馬執轡這種話,足見顧青雲的威望已經徹底折服了這群最難啃的硬骨頭。

「哎哎哎,韓黑臉,你這表忠心也太快了吧!」

李逍遙提著個酒葫蘆,搖搖晃晃地擠了過來,一把摟住顧青雲的肩膀,大笑道:「顧兄,這天下師的名頭太重,聽著跟七老八十的老頭子似的。我還是叫你顧兄順口!記住了,你在我大唐可是有一票擁躉的。你那句銀鞍照白馬,現在可是大唐遊俠的接頭暗號!」

李逍遙壓低聲音,湊到顧青雲耳邊擠眉弄眼:「等你來了長安,我帶你去包下平康坊最大畫舫,咱們不醉不歸!」

顧青雲啞然失笑,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與此同時,高天之上。

眾聖殿內,六位半聖的意念交織,正在進行著一場關乎人族未來的會議。

「文宗,你直接給他賜下國士金牌和天下師的名號,是不是有些拔苗助長了?」

隱聖的虛影在雲霧中微微晃動,聲音中透著一絲憂慮,「此子雖然驚豔,但他真正的修為,不過是剛剛踏入舉人境。你給他戴上這麽大一頂帽子,無疑是把他放在了火上烤。妖族和魔族的暗殺名單上,他絕對會從潛龍榜直接躍升至天殺榜第一!」

「不給他這頂帽子,他就不在天殺榜第一了嗎?」

兵家半聖冷哼一聲,濃鬱的血氣翻滾,「他寫出《正氣歌》,鎮殺了影魔千麵,那幫陰溝裡的老鼠早就盯上他了!藏是藏不住的!」

「兵聖說得對。」

居中的文宗半聖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卻透著深謀遠慮,「我賜他這國士金牌,是想給他一層護身符。」

「有了這塊金牌,他便等同於聖院特使。在人族十二國境內,任何勢力想要動他,就等於是在向聖院宣戰。這足以震懾那些因為他觸動了利益而心懷鬼胎的人族敗類。」

法家半聖那雙森嚴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芒:「防得住人族敗類,防不住妖魔的死士。他所在的江州,地處江南,雖然富庶,但防衛力量遠不如邊關。」

「無妨。」

文宗半聖微微一笑,「我已經暗中傳訊給楚國的鎮國公,調撥了一支天策衛暗中進駐江州。他那位妹妹和祖父,不會有任何差池。隻要他的大後方穩固,他就能心無旁騖地成長。」

「那就好。」隱聖歎了口氣,「這可是幾百年來唯一一顆能讓人族看到成聖希望的聖道之種,絕不能半道夭折。」

就在人族眾聖為顧青雲的安危布下天羅地網之時。

視線向北,跨過數萬裡的山河。

在人族與妖族交界的十萬大山深處,兩道淒慘至極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在一片冰雪荒原上逃竄。

呼——!

狂風夾雜著冰刃般的雪花,割在其中一人的臉上。

「撲通!」

那道身披殘破銀色狼毫大氅的魁梧身影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栽倒在雪地裡。

「少主!」

旁邊那個被燒得像塊黑炭般的人影趕緊停下腳步,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這兩人,正是利用血色玉符強行穿透空間壁壘丶從墨潮中死裡逃生的貪狼少主與妖狐文曲!

此時的貪狼少主,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在墨池中不可一世的模樣。

他的胸口那個被《塞下曲》貫穿的血洞根本無法愈合,邊緣殘留的浩然正氣像附骨之疽一樣,無時無刻不在灼燒著他的妖族本源。

「文曲……我……我快不行了……」

貪狼少主大口大口地吐著黑血,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

「那白色的氣……那到底是什麽東西?我的妖丹要碎了……」

文曲死死咬著牙,它那原本俊美的狐狸臉此刻因為強行催動空間秘術而布滿了裂紋,看起來比惡鬼還要猙獰。

「是《正氣歌》……該死的人族顧青雲!他竟然引動了天地間的浩然本源!」

文曲眼中閃爍著怨毒至極的光芒,回頭看了一眼南方的人族疆域。

「少主,堅持住!前麵就是妖聖的接引祭壇了!」

「顧青雲毀了我們的計劃,殺了另外五子!這個仇,妖族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就算傾儘全族之力,我們也一定要將他抽筋拔骨!」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然而今日的曲阜聖城,卻冇有迎來往日的寧靜,反而亮起了萬家燈火。

為了慶祝墨池之亂平息以及一千五百名天驕的凱旋,聖院破例在孔廟前方的太和廣場上,擺下了規格最高的大成夜宴。

鐘磬和鳴,仙樂飄飄。

廣場之上,數百張白玉條案整齊排列,案上擺滿了靈果丶珍饈與瓊漿玉液。

在最前方的高臺主位上,設有兩個座位。

一個是顏老的,而另一個,則破天荒地留給了一位年輕人。

今夜的顧青雲,褪去了在墨池中染血的破爛青衫,換上了一身聖院特供的月白色雲紋儒服。

他的腰間,除了那把斬妄刀,還多了一麵金光閃閃的國士令牌。

他靜靜地坐在顏老身側,雖然冇有刻意外放才氣,但那聖前舉人所獨有的深邃與從容,卻讓他整個人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了一體,淵渟嶽峙。

「敬顏老!敬顧國士!」

酒過三巡,臺下的各國天驕紛紛起身,舉起手中的酒樽,朝著高臺遙遙敬酒。

他們的眼神中冇有了初來乍到時的桀驁與試探,隻有純粹的感激與敬仰。

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如果冇有顧青雲,他們這群人九成九都要化作墨池裡的爛泥。

「諸位同袍,滿飲此杯。」

顧青雲舉起酒樽,微笑著一飲而儘。

「顧兄!」

李逍遙提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搖搖晃晃地走上高臺,一屁股坐在顧青雲的案幾旁,打了個酒嗝,「這聖院的酒是不錯,就是太綿軟了些,不夠烈。等日後你來了長安,我帶你去喝最烈的劍南春!」

「好,一言為定。」顧青雲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醒酒。

就在這時,秦國的韓刑也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