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海……」顧青雲握緊了拳頭,「我必須在學海中,鑄就那顆能夠鎮壓一切亂象的無上文膽!」

就在京城百姓為顧青雲的到來而歡呼,為秦趙開戰而議論紛紛之時。

大楚皇宮,禦書房內。

大楚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手裡拿著的,正是關於秦趙函穀關大戰的八百裡加急軍情。

「三十萬大軍……十萬劍修……」

楚帝看著密報上的數字,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秦趙兩國的軍力,何等強盛啊。若是我大楚的邊軍對上他們任何一方,恐怕都撐不過三個月。」

站在下方的,是掌管大楚兵馬大權的鎮國公。這位頭發花白的老帥,此刻也是麵色凝重。

「陛下,秦趙交戰,北境的妖蠻必會趁虛而入。」鎮國公沉聲道,「雖然戰火暫未波及我大楚,但唇亡齒寒。臣懇請陛下,加大軍費開支,擴充兩界山的兵力,以備不測。」

「朕何嘗不想擴軍?可國庫裡的銀子,還有一半被太師那一黨把持著。」

楚帝將密報揉成一團,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怒意,但隨即,他的目光又落在案頭那份《聖刊》上,眼神重新煥發出了異樣的光彩。

「不過,現在我們有了變局的契機。」

楚帝拿起那份印有《富國強兵疏》的聖刊,語氣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激動,「鎮國公,顧青雲進京的場麵,你可看到了?」

「回陛下,臣看到了。」鎮國公點頭,「可謂是萬家空巷,民心所向。此子在雲夢澤,僅憑一首《望洞庭湖贈張丞相》,便引動江水倒流,拍碎了妖神教的困龍大陣。這份修為和氣魄,莫說年輕一輩,就是老臣麾下的那些悍將,也自愧不如。」

「好!好一首氣蒸雲夢澤,波撼嶽陽城!」

楚帝猛地站起身,在禦書房內來回踱步,「他這篇策論,朕看了十遍!字字珠璣,句句切中我大楚的要害!若真能以機關術解放農耕,藏兵於民,我大楚何懼秦趙?何懼妖蠻?」

鎮國公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陛下,顧國士固然是天縱奇才,但太師那邊絕不會坐視他做大。臣聽聞,太師府這幾日異動頻頻……」

「朕知道付言想乾什麽。」

楚帝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帝王的狠厲,「他想在三日後的學海大典上動手腳!他以為朕是個瞎子嗎?」

「那陛下為何不立刻召見顧青雲,將他保護起來?」鎮國公不解。

楚帝走到窗前,望著文廟的方向,「顧青雲現在雖然名聲極大,但說到底,他還冇有真正凝聚出舉人的文膽。一個冇有經過學海洗禮,也冇有鑄就高階文膽的天驕,是無法在朝堂上抵禦那些老狐狸的唇槍舌劍的。」

楚帝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鎮國公:「朕要的是一把能夠劈開這腐朽朝堂,斬斷世家枷鎖的絕世神兵!所以,這學海的驚濤駭浪,他必須自己去闖!」

「傳朕的密令。」

楚帝大手一揮,下達了最高級彆的旨意,「三日後學海開啟,命羽林衛暗中接管文廟外圍。若太師黨敢在學海規則之外派人刺殺,殺無赦!」

「至於學海之內……」楚帝深吸了一口氣,「就看這位天下師,究竟能給朕,給大楚,帶回一顆什麽品階的文膽了!」

三日後。

大楚國都,郢都文廟。

這座坐落於京城正中央的宏偉建築,占地有數百畝,今日迎來了每年的學海鑄膽。

文廟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這裡不僅聚集了數千名來自大楚各州府的新科舉人,還有許多積累多年後試圖重新進入學海提升文膽品階的老牌舉人。

甚至連大楚皇帝,也親率文武百官在文廟的高臺上觀禮。

當然,付太師一黨也赫然在列,隻是他們看向顧青雲的眼神,都透著一股隱藏極深的陰毒。

「吉時已到,開學海——!」

隨著主持大典的禮部尚書一聲高喝。

文廟正前方的一座古老牌坊上,爆發出萬道金光。

半空中原本濃鬱的雲霧轟然向兩側翻滾,虛空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撕裂,露出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色汪洋!

這便是傳說中的學海。

海水漆黑如墨,因為那是曆代讀書人的雜念丶科場失敗的懊悔丶以及被儒家浩然正氣鎮壓的紅塵欲念彙聚而成。

海風呼嘯,甚至隱隱夾雜著令人心神激蕩的魔音。

「諸位學子聽真!」

禮部尚書聲如洪鐘,傳遍廣場,「入海之後,爾等需以自身才氣化作文舟,在驚濤駭浪中前行。航行越遠,承受的風浪越強,凝結的文膽品階便越高!」

「退縮者,僅得鐵膽;迎難而上者,可得銀膽;若能深入腹地,劈波斬浪,方有金膽之望!」

「入海!」

隨著一聲令下,數千名舉人深吸一口氣,紛紛閉目凝神,縱身躍入那片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黑色汪洋之中。

「嘩啦啦!」

剛一入水,海麵上便亮起了五顏六色的才氣光芒。

「起!」

有的考生才氣薄弱,隻能在腳下化作一截小小的枯木或者簡陋的竹筏。在黑色的浪頭裡東搖西晃,仿佛隨時都會被海浪吞噬。

裴元一聲厲喝,渾身黑色的才氣爆發。海麵上,一艘渾身包裹著厚重鐵甲的鋼鐵戰艦浮現而出!

裴元傲立於戰艦之上,乘風破浪。戰艦規矩森嚴,那些試圖靠近的黑色海浪,全被戰艦上散發的法家煞氣撞得粉碎!

「哈哈!看你家徐爺爺的!」

不遠處的徐子謙也不甘示弱,他猛地一撥掛在胸前的金算盤,金光閃爍間,一艘巨大而造型奇特的算盤木舟破水而出。

這船雖然看著滑稽,但結構卻極其符合水流力學,任憑風浪如何拍打,它都能找到風浪的間隙,在浪尖穩穩當當地向前蹭著。

「好!這二人不愧是江州雙星,才氣化舟竟如此凝實!」岸上的考官們紛紛撫須讚歎。

然而,高臺上的所有大員,包括楚帝和付太師在內,目光最終都集中在了那個一直站在岸邊卻遲遲冇有動作的青衫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