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原本應該已經陷入沉寂的郢都文廟,突然被一陣密集的甲胄碰撞聲和火把的光芒照亮。

一隊全副武裝的皇城羽林衛,手持寒光閃爍的長戟,直接撞開了文廟陣法中樞的地下密室大門。

密室內,幾名太師黨安插在這裡的暗探頓時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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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在秘密清理那些暴斃官員屍體和殘損陣盤

「你們乾什麽?!這裡是文廟重地,誰敢擅闖?!」一名暗探頭目色厲內荏地大吼。

「踏丶踏丶踏。」

沉穩的腳步聲從羽林衛後方傳來。

一襲青衫的顧青雲,手裡把玩著那支漆黑如墨的幽冥判官筆,緩步走入這間充斥著血腥與腐朽氣味的密室。

「文廟重地?」

顧青雲看著地上那些慘死的替死鬼,冷笑一聲,「你們在神聖的學海裡下毒手時,怎麽冇想過這裡是文廟重地?」

「顧……顧青雲?!」

暗探頭目看到顧青雲,就像是看到了活鬼一樣,嚇得連連後退,「你……你冇死?你到底想乾什麽?!」

「我來,借你們的主子,問一句話。」

顧青雲懶得廢話,手中的判官筆在虛空中猛地一劃。

「嗡——!」

一道刺目的血紅色朱砂筆跡憑空顯現,化作一道審判的枷鎖,直接鎖住了那幾名暗探的神魂。

緊接著,顧青雲將判官筆點在了地上那具的屍體眉心。

「魂歸來兮!聽我號令!」

顧青雲舌綻春雷。

在羽林衛和暗探們驚恐欲絕的目光中,那具早已死透的屍體竟然詭異地抽搐了一下。

隨後,一道殘破的透明神魂,被判官筆硬生生地從地府邊緣給拉了回來,懸浮在半空中。

「說!是誰指使你啟動毀道颶風的?!」顧青雲的聲音如同閻羅審判,直擊靈魂。

那殘魂在判官筆的威壓下根本無法撒謊,木然地張開了嘴,發出淒厲而機械的聲音:

「是……是太師府的陳參軍……他給了我一塊陣盤……說隻要廢了你……保我子孫三代榮華富貴……」

真相大白!

雖然隻是一道殘魂的口供,在朝堂上或許無法作為正式定罪的鐵證,但這對於顧青雲和楚帝來說已經足夠了!

「太師府。」

顧青雲收起判官筆,那道殘魂隨之消散。

他轉過頭,看著那幾名嚇得尿了褲子的太師府暗探。

「回去告訴付太師。這天下,不是他一個人的天下;這朝堂,也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朝堂。」

「他若想玩,春闈會試,我顧青雲陪他玩到底。但下一次,碎的就不是什麽水鏡和陣盤了。」

顧青雲眼神一寒。

「殺。」

伴隨著一聲令下,羽林衛的長戟毫不留情地刺穿了那幾名暗探的胸膛。

大楚國都,郢都。

夜色如水,太師府門前卻是一片肅殺。

兩顆血淋淋的人頭被粗暴地裝在兩個破舊的木盒子裡,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擺在太師府的朱漆大門前。

盒子上還用濃墨寫著一行狂放的大字:「魑魅魍魎,安敢欺天?」

落款,赫然是江州子顧青雲。

「砰!」

太師府內,付太師看著門房戰戰兢兢捧進來的木盒,氣得直接將桌上的端硯砸了個粉碎,枯槁的麵容扭曲得猶如惡鬼。

「豎子!豎子欺人太甚!」

付言渾身發抖,指著那兩個木盒咆哮道,「他不僅殺了本太師安插在文廟的心腹,還敢借著羽林衛的勢,把人頭送到老夫的家門口來示威!他真以為有陛下護著,老夫就拿他冇辦法了嗎?!」

「太師息怒。」

陰影中,一人緩步走出,看了一眼那兩顆人頭,眼神也變得極其陰冷,但他依舊保持著理智。

「太師,顧青雲此舉,雖然狂妄,但也說明他已經徹底和我們撕破了臉。如今他聖膽初成,又有陛下和鎮國公在背後撐腰,若是明麵上動刀子,亦或是派刺客暗殺,隻怕會落人口實,惹來聖院的震怒。」

「那你說怎麽辦?!」付太師怒極反笑,「難道就由著他在京城裡耀武揚威,把他的《富國強兵疏》塞進老夫的眼皮子底下嗎?」

「自然不能。」

謀士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冷笑,「對付讀書人,尤其是他這種自詡心懷天下的讀書人,殺人是下策,誅心才是上策。」

謀士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太師,您彆忘了,這郢都是誰的天下?皇權固然至高無上,但真正掌控這京城衣食住行丶柴米油鹽的,是咱們世家!」

「他顧青雲不是要搞什麽以工興農嗎?他不是要給江南道的天工坊鋪路嗎?」

謀士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那我們就從根子上斷了他的路!傳令下去,通知京城內外所有的商行丶客棧丶木材廠和鐵礦山,甚至包括所有的牙行中人。從今日起,誰敢賣給顧青雲一粒米丶一寸木丶一兩鐵,甚至是誰敢租房子給他住,那就是與太師府為敵!」

付太師聞言,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謀深算的殘忍。

「好,好一招釜底抽薪。老夫倒要看看,他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下師,在這寸土寸金的郢都城裡流落街頭,連個落腳的狗窩都找不到時,那顆引以為傲的聖膽還能不能發光!」

……

次日清晨。

顧青雲丶裴元丶徐子謙以及隨行的幾名護衛,帶著大包小包的行囊,站在了禮部原本劃撥給江州子的國士府邸門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眾人目瞪口呆。

這座位於內城繁華地段的豪華府邸,大門緊閉,門上貼著內務府的封條。院牆內隱隱可見焦黑的痕跡,顯然是剛經曆過一場火災。

「哎喲,顧國士,您可算來了。」

一名內務府的管事太監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哭喪著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啊!昨夜不知怎的,這府裡突然走了水,燒毀了大半個院子。內務府正在緊急搶修,這……這隻怕是十天半個月內,都無法住人了呀!」

徐子謙一聽就炸了毛,一把揪住老太監的領子:「放屁!我師兄昨日剛出學海,今日府邸就走水?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