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在這幽冥紅光的照射下,安平縣令隻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生生捏住了,他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腦海中最深處的記憶,被這支專判陰陽善惡的判官筆強行抽離了出來!
「嘩啦——」
半空中,縣令的記憶化作了一道清晰可見的光影幻象,呈現在了顧青雲三人的眼前。
幻象中,正是半個月前那個風雨交加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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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學堂內,十幾個手持明晃晃鋼刀的蒙麵悍匪,將林夫子死死地按在地上。
「老骨頭,你膽子不小啊!連我們翻江蛟龍老大的貨船也敢查?甚至還截獲了我們王家主給魏國的密信?!」
一名悍匪頭目一腳踹斷了林夫子的左腿,鮮血狂噴。
但林夫子卻死死地把半截戒尺護在胸前,雖然疼得滿臉冷汗,卻依然咬牙切齒地怒罵道:
「呸!你們這群喪儘天良的國賊!如今大楚與魏國在赤壁陳兵百萬,你們竟然敢打著走私絲綢的幌子,往魏國的銅雀天牢偷偷運送生鐵和兵刃!你們這是在賣國!!!」
「老夫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把那封密信的下落告訴你們!」
「找死!」悍匪頭目怒罵一聲,直接用一個帶血的麻袋套住了林夫子的頭,「既然不交出密信,那就帶回潯陽府!交給龍老大和王家主親自發落!老子看你能硬到幾時!」
隨後,幻象畫麵一轉,來到了安平縣衙的後門。
那悍匪頭目將一袋沉甸甸的金元寶,扔到了安平縣令的懷裡,陰冷地威脅道:「這老頭我們帶走了。明天一早,你去把學堂封了,就說他勾結逆種潛逃。你要是敢走漏半點風聲,老子今晚就讓你全家沉江!」
「是是是!好漢放心,下官絕對把事情辦得滴水不漏!」幻象中的縣令,抱著金子笑得滿臉諂媚。
「砰!」
幻象崩碎,化作光點消散。
縣衙前院,死一般的寂靜。
徐子謙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得無以複加:「向魏國走私生鐵和兵刃?!那潯陽的世家和水匪瘋了嗎?這可是誅九族的叛國大罪啊!難怪他們要跨州綁架林夫子,他們是怕那封密信曝光!」
裴元那雙冷酷的眼眸中,殺意已經凝聚成了實質。
他手中的墨金正刑尺發出一聲嗜血的刀鳴!
「大楚律第一卷,第一條!」
裴元大步走向癱軟在地的安平縣令,聲音猶如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
「勾結敵國,倒賣軍械者,淩遲!知情不報,包庇國賊者,同罪!」
「狀元公饒命!禦史大人饒命啊!下官是被逼的,下官不知道他們是叛國啊……」縣令嚇得肝膽俱裂,拚命地磕頭求饒,連額頭磕破了都渾然不覺。
「被逼的?」
顧青雲緩緩走到縣令麵前。
他的腦海中,全都是林夫子那條被踹斷的腿,以及那個倔強的老人哪怕被套進麻袋,也死死護著半截戒尺的畫麵。
「當年,他用這把戒尺護住了我。」
顧青雲抬起頭,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再也冇有了半點文人的溫文爾雅,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將整個江南焚為灰燼的暴虐殺機!
「今日,我若不能用這把戒尺,蕩平你們這群國賊,我顧青雲,有何顏麵被稱為天下師?!」
「裴兄!」顧青雲猛地轉身。
「在!」
「這狗官,交給你了。以巡按禦史之名,就地正法!將他的罪狀張貼全縣!」
「諾!」
裴元手起尺落。
「噗嗤!」
一道黑色的法家刀芒閃過,安平縣令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一顆碩大的頭顱滾落在泥水之中。
鮮血染紅了縣衙的青磚,但這根本無法平息顧青雲心中那猶如火山爆發般的怒火。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潯陽的世家和水匪,不僅是在阻撓大楚的工業化變法,更是在發著喪儘天良的國難財!
而現在,他們竟然把這雙沾滿鮮血的臟手,伸向了他最敬重的授業恩師!
「子謙!」顧青雲大步向縣衙外走去。
「師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