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帳厚重的門簾被一股蠻力猛地撞開。

狂風呼嘯,鵝毛大雪順著被撞開的門簾灌入中軍大帳。

東吳大儒魯肅,此刻披頭散發,原本名貴的儒衫被沿途的荊棘和風雪劃得破破爛爛,腳上的靴子甚至跑掉了一隻。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帳,整個人重重地摔在諸葛亮和周瑜的麵前。

但魯肅的臉上冇有絲毫的疲憊與絕望,他那一雙通紅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仿佛能把天都給點亮的極致狂熱!

「都督!孔明先生!」

魯肅一把抓住諸葛亮的衣擺,激動得涕淚橫流,聲音都在劇烈地發抖:

「有救了!我們江東有救了啊!!!」

周瑜抹去嘴角的鮮血,苦笑著搖了搖頭:「子敬,莫要說胡話了。曹軍已至江心,西北風正烈。除非有聖人降臨,強行逆轉天象,否則誰也救不了我們。」

「不是聖人!是大楚的狀元郎!是那位連中六元的天下師,顧青雲!!!」

魯肅從懷裡死死地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了裡三層外三層的布包,高高地舉過頭頂。

「顧國士賜下了破局之法!他說,隻要孔明先生布下法陣接引……」

魯肅因為極度的亢奮,破音大喊:

「這欠缺的東風,他顧青雲,替咱們江東借了!!!」

此言一出,諸葛亮和周瑜兩人同時愣住了。

大楚的一個新科狀元?隔著兩千裡的距離,賜下一法,就能逆轉這長達數月的隆冬西北風?!

這怎麼可能?!這簡直是癡人說夢!天道法則豈是一介凡人狀元能隨意篡改的?!

「子敬,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周瑜強撐著從蒲團上站起,由於強行中斷《廣陵散》,他的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溢血。他看著魯肅手中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油布,蒼白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與荒謬:

「那顧青雲就算是大楚的新科狀元,就算他詩才驚絕天下,但他終究隻是一個連翰林都不是的年輕人!」

「改變天象,呼風喚雨,那是唯有半聖乃至亞聖才能觸及的天道法則!你讓他隔著兩千裡的距離,用一張紙,來逆轉這滿江的西北寒風?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僅是周瑜,就連一向沉穩的諸葛亮,此刻也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子敬,亮知你求勝心切,但病急亂投醫,亦是兵家大忌。」

諸葛亮揮了揮羽扇,苦笑道:「亮精通奇門遁甲,亦知這隆冬時節,陰極陽生,或許會有短暫的暖風過境。但那氣機太過微弱,根本無法吹動滿江的火船。想要強行放火,無異於癡人說夢。顧國士雖有大才,但這等逆天之事,絕非人力可為。」

麵對兩位絕世奇才的質疑,魯肅卻冇有絲毫的退縮。

「是真是假,孔明先生您親自看吧!」

魯肅雙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揭開了那層防水的油布。

「嗡——!!!」

就在油布被揭開的那一刹那!

原本昏暗的中軍大帳,被一股璀璨到的紫金才氣與青色流光照得亮如白晝!

那張澄心堂宣紙上,二十八個力透紙背的墨字,仿佛擁有了生命一般,在紙麵上猶如遊龍般流轉,散發著一股讓周瑜和諸葛亮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恐怖氣機!

「這……這是……」

諸葛亮原本搖動的羽扇,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宣紙,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驟然爆射出難以掩飾的極度駭然!

周瑜更是連嘴角的鮮血都顧不上擦,跌跌撞撞地撲到案前,死死地盯著那首名為《赤壁》的七言絕句!

「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

諸葛亮不自覺地將前兩句念出了聲,隻覺得一股厚重到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曆史滄桑感撲麵而來。

仿佛這場尚未結束的赤壁大戰,在這位大楚狀元郎的眼中,早已經是塵埃落定的曆史!

但這,還不足以讓兩位頂尖大能失態。

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這首詩的後兩句時。

「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轟隆隆!!!

當這十四個字映入諸葛亮和周瑜腦海的刹那,兩人的腦海中,仿佛有一萬道九天神雷同時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