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家主怎麼辦?帳本在他手裡,咱們走私軍弩的事情敗露,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旁邊的幾個世家家主已經嚇得六神無主,哭喪著臉湊了過來。

「閉嘴!」

王崇霖猛地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他的眼底,突然爆射出猶如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瘋狂的殺機!

對!帳本在他手裡,但他現在隻有一個人!

隻要殺了他,把帳本燒了,再偽造一個知府病死在山莊裡的現場,天高皇帝遠,誰能查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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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拚了!」

王崇霖猛地拔出旁邊一名死士腰間的長刀,指著顧青雲,麵目猙獰地咆哮道:

「他根本不是什麼狀元郎!他是水匪派來攪局的刺客!殺了他!把那本假帳給我燒了!誰能砍下他的頭,我王某賞黃金萬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那些從小被王家洗腦培養的死士!

「殺!!!」

四十多名手持利刃的王家死士,雙眼赤紅,猶如一群餓狼般朝著孤身一人的顧青雲撲了過去!

水師副將張彪也咬了咬牙,撿起地上的刀:「媽的!乾了!殺朝廷命官也是死,走私也是死,不如拚出一條活路!」

麵對四麵八方撲來的寒光刀刃,顧青雲依然端坐在太師椅上,連腰間的佩劍都冇有拔出。

他隻是端起一杯新倒的酒,輕輕抿了一口。

「王崇霖,你以為,我既然敢單刀赴這鴻門宴,會冇有準備嗎?」

顧青雲的話音剛落!

「轟隆——!!!」

「砰!砰!砰!砰!」

潯陽樓頂層雅閣的四麵牆壁和雕花窗戶,在同一時間,被恐怖的暴力從外麵生生撞碎!

從漫天的木屑與琉璃碎片中,一條條帶有倒刺的精鋼飛爪,猶如毒蛇般死死地扣住了大廳的房梁!

緊接著,無數道身披黑色重甲的大楚羽林衛,猶如神兵天降般,直接從窗外的黑夜中蕩了進來!

「嗖嗖嗖嗖——!」

冰冷的連弩激發!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名王家死士,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射成了血淋淋的刺蝟,強大的動能直接將他們釘死在柱子上!

「什麼?!」王崇霖大駭,絕望地連連後退。

「踏丶踏丶踏。」

沉重而充滿壓迫感的軍靴聲,從大廳破碎的正門處傳來。

一襲正四品禦史紅袍的裴元,猶如一尊來自斷魔淵的殺神,在一群舉著火把的羽林衛簇擁下,大步跨入了這片銷金窟。

「大楚江南巡按禦史在此!我看誰敢動知府大人一根汗毛!」

裴元猛地舉起手中那塊散發著煌煌天威的王命旗牌!

「嗡——!」

那些殘存的世家死士和官員們,在這股律法威壓之下,隻覺得雙膝一軟,紛紛撲通跪倒在地,連刀都握不穩了。

「禦史大人饒命啊!下官都是被王崇霖這老賊逼的啊!」潯陽同知劉文山瘋狂地磕頭,痛哭流涕。

「裴……裴禦史……」王崇霖渾身發抖,手裡的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裴兄。」

顧青雲放下酒杯,將桌上那本沾血的帳冊,輕輕地推到了桌子邊緣。

他冇有看那些磕頭如搗蒜的官員,聲音冷漠得冇有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

「按帳冊上的名字,念。」

「今夜這潯陽樓,不要活口。」

不要活口!

這四個字一出,整個大廳直接就變成了冰窖!

他們本以為,顧青雲會把他們打入大牢,再經過漫長的三法司會審。

隻要進了大牢,他們這些世家在京城的關係網就能運作,就有活命的機會。

但他們萬萬冇想到,這位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狀元郎,竟然要在酒桌上直接開殺戒!

「顧青雲!你敢!我們都是朝廷命官,你就算有王命旗牌,也不能不教而誅……」潯陽同知淒厲地尖叫起來。

「聒噪。」

裴元冷哼一聲,拿起桌上的帳冊,翻開第一頁。

「大楚律第一卷,貪墨軍餉丶走私敵國者,十惡不赦,斬立決!」

裴元的聲音,成了這大廳裡最恐怖的催命符:

「潯陽同知,劉文山!走私軍弩,獲贓萬兩!罪無可赦,斬!」

話音落下,裴元手中的墨金正刑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隔空跨越了三丈的距離!

「噗嗤——!」

一顆大好頭顱衝天而起!

劉文山那肥碩的無頭屍體依然保持著跪姿,猩紅的鮮血猶如噴泉般從平滑的脖頸處噴湧而出,直接濺了旁邊水師副將張彪一臉!

「啊啊啊啊!」張彪嚇得瘋狂慘叫。

但裴元根本冇有停頓,目光冰冷地掃向帳冊的第二行:

「潯陽水師副將,張彪!倒賣戰甲,貪墨軍糧!斬!」

「唰!」

黑光閃過,張彪的腦袋骨碌碌地滾到了顧青雲的腳邊,那雙眼睛還大大地瞪著,死不瞑目。

「潯陽府庫房大使,趙錢!斬!」

「江南鐵礦總辦,孫德!斬!」

「李家家主……斬!」

「趙家家主……斬!」

裴元就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鍘刀,每念出一個名字,正刑尺便無情落下!

「噗嗤!噗嗤!噗嗤!」

鮮血,染紅了潯陽樓頂層那些價值千金的羊毛地毯;

人頭,猶如滾落的西瓜一般,在這曾經的權力中心滾來滾去。

那些原本擺在桌上的山珍海味丶百年陳釀,此刻全都被濃烈的血腥味和溫熱的腦漿給覆蓋了。

不過短短半炷香的時間,帳冊上除了王崇霖之外的十幾名潯陽核心官員和世家家主,全部變成了地上的無頭屍體!

整個大廳,猶如修羅地獄!

王崇霖癱坐在血泊之中,身上華貴的蜀錦長袍已經被劉文山等人的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他看著那一地的無頭屍體,看著那些幾分鐘前還在和他推杯換盞的同僚,此刻全都成了一堆爛肉。他的精神防線崩潰了。

「魔鬼……你們是魔鬼……」

王崇霖手腳並用地往後爬,驚恐地看著坐在主位上一邊喝茶一邊看著這場屠殺的顧青雲。

「我們是魔鬼?」

顧青雲放下茶盞,緩緩走到王崇霖的麵前,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