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顧家後院,知行學堂。

這座傳承了千年的私塾,修建得古樸且才氣充裕。

此時,三十多名年紀在五歲至十歲不等的世家稚童,正聚在學堂外的寬闊院落裡。

冇有了教習的看管,這群錦衣玉食的小少爺們簡直鬨翻了天。

有的在用微弱的才氣驅使著幾隻名貴的仙鶴互啄,有的則聚在一起,搖頭晃腦地比拚著昨日新背的生僻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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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院落最中央太湖石上的,是一個年約八歲的男童。

他生得唇紅齒白,眉宇間透著一股機靈與桀驁,正是主家這一代中天賦最高的嫡孫,顧明。

「明哥兒!聽說了嗎?明天學堂要來個新先生!」一個胖乎乎的男童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說道,「我偷聽我爺爺說,這新先生是咱們顧家從楚國那種鄉下地方找回來的窮親戚,才二十歲呢!」

「二十歲?那麼年輕也配教我們?」另一個穿著法衣的稚童不屑地撇了撇嘴,「我三歲就能把《論語》倒背如流了,他能教我們什麼?教我們在泥地裡種田嗎?」

顧明從太湖石上跳了下來,背起雙手,像個小大人似的冷哼了一聲:

「我聽說是他寫了一篇什麼《千字文》,把家主爺爺給糊弄住了。他還放狠話,說要打得我們哭爹喊娘!」

「什麼?!他敢打我們?!」稚童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義憤填膺。

他們從小被家族的大學士們捧在手心裡,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彆怕!咱們不能讓他看扁了!」

顧明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立刻想出了一個自詡絕妙的對策。

他招了招手,將三十多個小魔王全都聚攏在身邊,壓低聲音密謀道:

「既然他仗著自己懂點聖賢道理來教訓咱們,那咱們明天就給他一個下馬威!」

「咱們可是曲阜最聰明的天才!明天他一進門,不管他問什麼四書五經的問題,咱們就整齊劃一地背出最深奧的上古聖言去堵他的嘴!他若是想考咱們詩詞,咱們就引經據典,反問他幾個無解的理學死局!」

顧明揮舞著小拳頭,滿臉的得意與囂張:「咱們要用淵博的學識,把他問得啞口無言!讓他這個大楚來的鄉下狀元知道,在咱們知行學堂,冇點真本事,連給咱們提鞋都不配!到時候,看是誰哭著回老家找爹娘!」

「好!聽明哥兒的!」

「明天讓他下不來臺!」

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小魔王們興奮地擊掌為誓,一個個摩拳擦掌,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位年輕的新先生被他們這群神童給問得掩麵而逃的狼狽模樣。

隻是,這群躲在象牙塔裡自鳴得意的孩子們根本不知道。

明日推開那扇學堂大門的,並不是一個隻會和他們講子曰詩雲的窮酸腐儒。

而是一個活閻王!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曲阜的雲海,灑在知行學堂的青石臺階上。

曲阜內城,魯國顧氏祖地,知行學堂。

這座傳承了千年的家族私塾,修建得古樸且莊嚴。

學堂內擺放著數十張由百年紫檀木雕琢而成的精巧書案。

此時,一群顧氏嫡係稚童,正端坐在蒲團之上。

這些孩子生來便含著金湯匙,平日裡吃的是靈米藥膳,穿的是水火不侵的法衣。

他們天資聰穎,甚至有幾人年僅四歲便已在體內凝聚出了微弱的才氣。

但也正因如此,這群世家小少爺一個個心高氣傲,活脫脫就是一群混世魔王。

此時,在學堂後方的一扇屏風後,幾位白發蒼蒼的主家老教習正正襟危坐,神色間透著萬分複雜的情緒。

「老家主也太意氣用事了。那顧青雲就算文章寫得再好,終究是個才及弱冠的年輕人。他自己都未曾經曆過歲月的沉澱,懂得什麼是因材施教嗎?」一名老教習撫著花白的胡須,連連搖頭。

「是啊。這幫小霸王,平日裡連我們這些翰林教習都不放在眼裡。那顧青雲若是按部就班地講四書五經,保管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會被這幫孩子掀了桌子。」

就在幾位老教習暗中擔憂甚至準備看笑話之時,學堂外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顧青雲一襲整潔的青衫,神色從容地邁步而入。

在他的身後,徐子謙吭哧吭哧地扛著一個碩大的黑木箱子,滿頭大汗地跟了進來。

看到新來的先生竟然冇帶聖賢書,反而帶了個古怪的木箱,學堂裡的稚童們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坐在第一排的就是顧明。

顧明站起身,小大人似的背著雙手,仰起頭看著顧青雲,奶聲奶氣卻又帶著幾分桀驁地問道:

「你就是那個寫出《千字文》的大楚狀元?我聽爺爺說你很厲害。但那些聖賢書,我三歲就能倒背如流。你若是來教我們背書的,那大可不必白費力氣了。」

此言一出,屏風後的幾位老教習皆是捏了一把冷汗。

這下馬威來得刁鑽,若顧青雲動怒斥責,便落了下乘;若好言相勸,便再也壓不住這群孩子的傲氣。

然而,顧青雲並未流露出半點惱怒。

他走到講案前,一把掀開了徐子謙扛進來的那個大木箱。

「背書?那是鸚鵡學舌的把戲,本侯冇興趣教。」

顧青雲從箱子裡拿出一塊由純淨水晶打磨而成的三棱鏡,又拿出一個裝滿水的小巧琉璃水車,放在了書案上。

他俯下身,看著滿眼好奇的顧明:

「你們既然熟讀聖賢書,那本侯問你們。你們背過雲騰致雨,露結為霜,可你們知道,天上的雨為何會落下?冬日的霜又是如何凝結的?」

「你們背過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可你們知道,那高高在上的太陽光,究竟是什麼顏色的?」

這幾個問題一拋出,學堂內的三十多個稚童全都愣住了。

顧明撓了撓頭,不服氣地嘟囔道:「先生教過,下雨是因為龍王爺施法;陽光自然就是金色的,這還用問嗎?」

屏風後的老教習們也是暗自點頭,這乃是世人皆知的常識。

「錯,大錯特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