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互相規勸

殘陽如血,潑灑在穀城外圍的荒原上。

朝廷援兵如黑雲壓城,自東南北三麵合圍,鐵盾如林,長槍如棘,硬生生將穀城與西戎的兵馬切割開來,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西戎騎兵在陣前躁動,卻被這股森嚴的軍威懾住,不敢貿然突進。

胡老將軍一身玄色鎧甲,胯下戰馬通體烏黑,四蹄踏地,沉穩如嶽。

他單槍匹馬,自陣中緩緩而出,手中那柄镔鐵大刀橫握胸前,刀身映著殘陽,泛著冷冽的寒光,卻無半分殺意,隻有沉沉的威嚴。

“王爺,”胡老將軍勒住馬韁,聲音如洪鐘般炸開,穿透兩軍陣前的喧囂,直抵穀城城頭。

“胡某今日單騎而來,不為廝殺,隻為勸王爺一句,早日回頭,尚為時不晚!”

穀城城頭,湘王一身銀甲,立於箭樓之下,身旁侍衛按劍而立,麵色陰沉。

他望著陣前那道孤勇的身影,眉頭緊鎖,手中馬鞭不自覺地攥緊。

麵前的人曾經和他一起拚殺外敵,如今卻要刀劍相向。

胡老將軍目光如炬,直視城頭,聲音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王爺,你與太子合謀,暗地給皇上下毒,妄圖毒殺君父,掌控朝政,此乃謀逆大罪,天地不容!天下人皆知,皇上待你不薄,封王賜爵,掌一方兵權,你卻因一己私欲,行此禽獸不如之事,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天下蒼生嗎?”

話音未落,城頭便有將領怒喝:“胡老匹夫!休要血口噴人!”

說話的人是魏老將軍。

他本已辭官,聽聞五皇子勾結外敵,便主動請纓歸隊。

這次的援軍就是魏老將軍帶來的。

他隻覺得胡老將軍滿嘴噴糞。

所謂的掌管一方兵權,就是手中的兵不能超過百人?湘王手中隻有九十九名弓箭手。

要說對不起天下蒼生,那不是五皇子和胡老將軍所為嗎?

胡老將軍冷笑一聲,大刀在手中微微一震,聲浪更盛。

“血口噴人?太子宮中的藥渣,禦膳房經手的內侍,哪一樣不是鐵證?王爺,你以為控製了皇上,就能霸占朝廷,當天下人都是傻子嗎?”

他話鋒一轉,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

“胡某知道,你心中或許有怨,或許覺得朝政昏暗,先帝當年遺言又是不清不楚,可你這麼做,是將千萬百姓推入戰火深淵!”

湘王心中有數。

太子的藥可不會留下藥渣,禦膳房的內侍也隻是做了一份普通的羹湯。

皇上和太監總管親自試毒都冇能試出來,那是因為,毒不在羹湯之中,而在於湯匙。

胡老將軍還在喋喋不休。

“王爺,你是大靖的王爺,身上流著皇室的血,守的是大靖的疆土,你負隅頑抗,隻會讓滿城將士百姓陪葬!”

魏老將軍一身銀白鎧甲,腰懸佩劍,自朝廷陣中策馬而出,須發半白卻精神矍鑠。

“胡老匹夫!你也配提撥亂反正四字?”

他勒馬立於陣前,聲音如洪鐘撞響,字字如鐵。

“你勾結西戎,引狼入室,屠戮我大靖邊民,血染穀城,如今卻敢厚顏無恥,說什麼‘撥亂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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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將軍橫刀胸前,冷笑:“魏老將軍,你我同朝為官,難道不知朝中奸佞當道?太子與王爺暗中勾結,把持朝政,殘害忠良,五皇子乃是天命所歸,我此舉,是為清君側,正朝綱!”

“清君側?正朝綱?”魏老將軍怒極反笑,馬鞭直指胡老將軍。

“好一個清君側,好一個正朝綱,你勾結外敵,引西戎鐵騎踏我中原,殺我百姓,毀我城池,這便是你所謂的清君側?”

他話鋒一轉,聲色俱厲。

“五皇子?他不過是狼子野心,妄圖謀奪儲位,弑弟殺父,篡奪大統,你以為他是天命所歸?不過是你與他狼狽為奸,妄圖分一杯羹罷了!”

“太子殿下仁厚愛民,乃是皇上親立的儲君,名正言順,承繼大統,乃是天意民心所向!你受五皇子蠱惑,助紂為虐,與太子為敵,便是與天下為敵,與大靖為敵!”

魏老將軍策馬向前一步,銀甲映著殘陽,氣勢更盛。

“你我本是同袍,曾一同鎮守邊關,抵禦外敵,如今你卻為了一己私欲,背叛家國,背叛百姓,背叛同袍!你對得起那些死在西戎刀下的將士嗎?對得起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嗎?對得起你身上這身鎧甲,對得起你頭頂的大靖軍旗嗎?!”

他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胡老匹夫,今日我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平叛!你若識相,即刻放下兵器,開城投降,尚可留你全屍!若執迷不悟,休怪我不念舊情,踏平穀城,將你碎屍萬段,讓你遺臭萬年,永為天下人唾罵!”

話音落下,魏老將軍拔劍出鞘,劍光凜冽,直指胡老將軍:“多說無益!要麼降,要麼死!你自己選!”

陣前氣氛瞬間凝固,胡老將軍臉色鐵青,手中大刀微微顫抖。

身後穀城城頭的五皇子麵色煞白,西戎騎兵在陣前躁動,卻被朝廷援兵的森嚴軍威懾住,不敢妄動。

魏老將軍單騎立於陣前,如一尊戰神,目光灼灼,等待著胡老將軍的回應。

胡老將軍今日前來隻為說服,若是湘王等人仍然冥頑不靈,這場戰爭便是一觸即發。

不過不是此時。

他將大刀收起來,韁繩轉動,馬匹向後方駛去。

魏老將軍見對方回了自己的陣營,他一個人在這傻等著做什麼,收了長劍也退了回來。

“王爺,該說的咱們可都說了,咱們再如何顧念同袍之情,可人家不領情咱們也冇招。”

湘王的目光再次瞥向對方陣營。

那裡有他們五萬餘大靖士兵。

他們的爹娘手足就在他守護的後方。

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打算自相殘殺。

李小草就在一邊靜靜的看著聽著,她能看懂王爺眼中的顧慮。

卻又幫不上忙。

“李將軍”!

賈三飛像做賊似的湊過來,左看看右瞧瞧,這才壓低聲音。

“我有法子偷到對方的城防圖”。

李小草眼睛一亮,“什麼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