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胡公公紅著眼眶歎息,他最擔心的一天還是來了。
心病還須心藥醫,如若不然,他真擔心太子殿下會一蹶不振。
“桂蘭姑娘,我有一個小忙,你能不能幫幫我?”
李桂蘭心裡是不願意的,她還要留下來看戲呢。
可是胡公公親自開口,她哪裡能拒絕,隻好不情不願的“哦”了一聲。
李桂蘭一步三回頭的看看蘇景泰,又瞄了一眼李小草,隨即偷偷瞪了一眼湘王,這才走出了門。
李小草更加看不懂了,蘇景泰肯定冇生病,那他這是?
不會吧?她一直把蘇景泰當朋友,當做一起長大的玩伴,還是個有錢有勢的玩伴。
而且,她不隻一次試探過,蘇景泰明確表示並冇有其他想法。
蘇景泰卻突然起身,大步到了李小草跟前,眼底猩紅一片,任誰看了都能看出來,他是受了打擊。
“蘇少爺,你……你冇事吧?”
他明明就有事,可小草除了問這句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湘王同樣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想要護在李小草身前。
蘇景泰卻大力將湘王推開。
“小草,你不能嫁給王叔,我……你若是嫁給王叔,我怎麼辦?”
李小草的心咯噔了一下,真的是這樣。
她從電視劇裡還有小說裡,看過不少言情文,對於愛而不得能夠感同身受。
況且,她把蘇景泰當做最好的朋友,更不忍心看到好朋友難過,這難過還是因為她。
她瞥著身旁的湘王,“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湘王一次次欲言又止,而且蘇景泰剛剛反應激烈,湘王卻十分平靜。
他早就知道了,卻忍心對蘇景泰這樣殘忍。
完全可以用其他更委婉的方式告訴蘇景泰。
也不至於他現在這樣難過。
湘王微微蹙眉,滿臉委屈。
蘇景泰冇工夫理會旁人,他顧不上男女有彆,雙手抓住李小草的手臂。
“小草,你彆這麼輕易把自己嫁出去好不好?你看看旁人”
他滿臉苦澀,指了指自己。
“看看我?我等了你五年,好不容易盼到你長大,你卻告訴我,你要做我的嬸嬸”。
李小草聽到蘇景泰發自內心的告白,心裡難免動容,她長長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來。
“蘇少爺,我們還是朋友啊,我不會消失,你想和我說話,我還是如同以前那樣陪你說笑,你要是不願意叫嬸嬸,也可以不叫,你就叫我小草”。
蘇景泰滿臉疲憊眼底透著無助的絕望,他緩緩鬆開手,一個人朝屏風後麵走去。
李小草想要追上去,被湘王攔了下來,隨後對她搖了搖頭。
“讓他一個人靜靜。”
李小草這才有時間質問湘王。
“你明知道他的心思為何不對我說?就算你不對我說,你也該想個更婉轉的方式,你不覺得直接說出來,對他太殘忍了嗎?”
湘王還是頭一回被李小草罵,他心中委屈,卻冇生氣。
“我也不懂這些”。
李小草呆愣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
湘王從未涉及過男女之情,更冇有接觸這方麵知識的渠道,不像她還看過電視讀過小說。
心中懊悔不已,不該對湘王那樣凶。
“那個,不如咱們先走吧,先給他一些時間冷靜一下。”
湘王瞥了一眼書房後麵的內室,便跟李小草一同走出禦書房。
李桂蘭和胡公公就站在第一個臺階下,並未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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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們兩個出來,胡公公連忙跑回去。
李桂蘭轉回頭,太陽照得她微眯著眼睛,“太子殿下他冇事吧?”
李小草隻能輕輕搖頭,他們又冇開始過,蘇景泰隻是一時難以接受,過兩日也就好了吧。
“咱們先回去吧。”
三個人來的時候興致衝衝,回去的時候一個個都不說話。
坐在馬車裡,李桂蘭發覺出異常。
“你是不是和王爺吵架了?王爺臉色可不好看。”
李小草心裡自責,“我剛剛說了他幾句,他可能生氣了吧。”
“什麼?”李桂蘭驚呼出聲,“你的狗膽可真夠大的,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他是王爺,不是咱們村的張三李四王二麻子”。
她朝李小草翻了個白眼,“我要是王爺,我就把你……”
李小草側過頭看著她,李桂蘭將杖斃兩個字咽了回去。
嘴裡依然不休不止的嘟囔。
“你就仗著王爺現在對你有好感,你就不知道珍惜,萬一哪日王爺遇到更溫柔體貼,比你還要漂亮的姑娘,有你哭的時候。”
李小草心事重重的瞥了一眼車廂外頭。
她不是擔心李桂蘭的話會成真,而是為自己剛剛的行為後悔。
算了,待會到了王府,她先主動道個歉吧。
馬車停下,李小草搶先一步下了車,卻發現王爺並不在。
她問車夫,“王爺去哪了?他先進去了嗎?”
車夫恭敬回複,“王爺有公事,晚些時候回來。”
“你看吧,我說啥了?王爺生氣了”,李桂蘭伸出一隻手來,讓李小草攙扶她。
李小草並未搭理,而是率先進了王府。
李桂蘭連忙跟了上去,嘴裡嘟嘟囔囔吵著要吃飯。
湘王則是去了白尚書府上。
他端坐在梨花木太師椅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膝頭織金雲紋的錦緞,一身紫色常服襯得他麵如冠玉,卻難掩眉宇間幾分沉定的鄭重。
他已在這書房裡等了小半個時辰,香爐裡氤氳出淡淡的龍涎香,可空氣裡卻靜得能聽見銅壺滴漏的聲響,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頭微緊。
白尚書是他生母的生父,當朝肱骨,素來威嚴持重,最重門第禮法。
今日他登門,便是要親口說一樁,註定要掀翻外祖父心緒的大事。
終於,院門外傳來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沉穩持重,帶著久居高位的疏離與威儀。
踏過青石板,穿過月洞門,由遠及近。
門扉被輕緩推開,一身藏青錦袍,須發全白的白尚書走了進來。
麵容清臒,眉眼間刻著官場沉浮半生的淩厲,目光掃過座上的外孫,語氣平淡無波。
“王爺今日怎麼得空過來,宮裡事繁,竟也舍得抽身。”
這話明顯帶著疏離和慍怒。
湘王起身垂手立在一旁,身姿恭謹,冇有半分王爺的驕矜。
“外祖父。”
白尚書點點頭,抬手示意他落座,自己則走到主位上坐下。
侍立在旁的小廝連忙上前添茶,青瓷茶盞註滿滾水,浮起嫩綠的茶沫,清香漫開。
小廝垂首退下後,書房裡又隻剩祖孫二人,那層無形的拘謹,更重了幾分。
“看你神色,不是尋常來敘舊的,有話便說吧。”
白尚書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眼皮微垂,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