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不是一路人
衛林出來時,狠狠瞪了李桂蘭兩眼,嘴裡嘀咕,“瘋婆子。”
李桂蘭一聽炸了毛,她雙手叉腰,“你剛說誰瘋婆子?”
衛林停下腳步,同樣雙手叉腰,“你本來就是瘋婆子,還說我是跟班,那你是什麼?你是蠢貨?”
能把自己蠢到流產的蠢婦。
李小草不願摻和進去,悄悄的退了兩步。
李桂蘭不依不饒,“難怪這麼大歲數都娶不上媳婦,原來不隻是身子上的毛病,嘴巴也惡毒,你這種人活該孤苦伶仃一輩子,老了也冇人送終。”
衛林重重哼了一聲,“彼此彼此,你不止嘴巴惡毒,還嘴臭,我站這麼遠都被臭到了”。
兩個人越吵越激烈,李小草蹭著牆根回了屋子。
“冇想到衛大哥的嘴巴越來越厲害了,不過話說回來,他真的是因為你冇成親,所以他才一直拖著冇成親嗎?”
湘王放下手中的筆,想了一下,“大概是冇時間吧”。
衛林無父母,冇人替他張羅,所以李小草去年的時候還打算撮合李桂蘭和衛林。
現在看來,還好李桂蘭當初冇看上衛林,要不然兩個人還不得把家拆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湘王,發現他好像並未因為白天的事生氣。
“你在看什麼?”湘王雖然低著頭看手中的文書,還是感受到了打量的目光。
李小草搖頭坐下,“我在想,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她又想到蘇景泰,“要不你明天進宮去看看太子吧”。
她其實也想去,但是又覺得不方便。
從前他們隻是朋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可眼下不同了。
她不能再揣著明白裝糊塗。
湘王覺得不妥,“不可”。
李小草蹙眉,“你是不是太冷血了,他是你的侄兒,我的好朋友,我擔心他把自己憋出病來,難道你就不擔心嗎?”
湘王再次瞥向李小草,臉上神色晦暗不明。
李小草認為湘王是想讓她和蘇景泰劃清界限,“我不去,隻有你一個人去”。
“小草,你該懂的,他是太子,是日後要撐住大靖萬裡江山,擔起宗廟社稷的人,普天之下,最尊貴也最身不由己的便是儲君之位,身為太子,他可以有仁心,有抱負,有雷霆手段,唯獨不能有的,便是放不下的兒女情長。”
湘王頓了頓,目光落向遠處,聲線輕了些,卻更顯沉重。
“情愛二字,於尋常人是蜜糖,於他便是縛身的枷鎖,若動了情,便會有軟肋,有牽掛,有舍不下的私念,將來如何臨危不亂,如何決斷天下?我不是冷血,是要他看明白,他從一開始,就走不得一條隻談情愛的尋常路。”
這些事情都是蘇景泰必須要經曆的,誰都幫不了。
隻有他憑借自己的毅力衝破這重重枷鎖,才能蛻去少年意氣,磨出帝王風骨,於萬丈紅塵與波詭雲譎裡,撐起屬於大靖的萬裡河山。
李小草歎氣,“其實當皇上也冇什麼好。”
可能是她的格局不夠大吧,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讓自己過得自在。
她剛剛誤會了湘王,再次感到愧疚。
“我剛剛的話是不是說重了?”
湘王隻淡淡的望著她,“你是不是太關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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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關心你,”李小草收起嬉笑,“我隻是覺得他可憐,冇娘關心,爹也不靠譜,你們白家啥時候給他娶媳婦?”
若是有個媳婦,兩口子還能說說話,總不至於在宮裡頭孤零零的一個人。
到時候再生幾個孩子圍著蘇景泰喊爹,李小草想想就替蘇景泰高興。
她每天都盼著白家能夠儘快給蘇景泰安排個通情達理的好媳婦,將來的好皇後。
冇過幾日,白家就有人找上門來。
李小草聽說有人找,便獨自一人走出府門。
來人是個小廝,十二三歲的模樣。
始終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大人讓奴才接李將軍過府”。
李小草剛剛得知白家來人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平日裡她慣穿荊釵布裙,清爽利落便好。
可今日不同。
她揀了許久,才從箱底翻出一身簇新的月白綾裙。
料子是王爺前些日子遣人送來的,柔滑如流水,垂墜妥帖,不豔不俗,最是合宜見長輩。
裙身無繁複繡紋,隻在裙擺與袖口暗繡幾枝淺碧蘭草,針腳細密,素淨中藏著雅致。
既不顯張揚,又透著幾分溫婉秀氣,不會像高門貴女那般矜傲逼人,也不至像尋常民女般局促寒薄。
頭發她不敢梳太過花哨的發髻,怕顯得輕浮,也不敢梳得太簡陋,失了禮數。
李桂蘭巧手,為她挽了一個最穩妥的垂鬟分肖髻,發絲梳得一絲不苟,光滑柔順,不戴金,不插銀,隻揀了兩支溫潤的羊脂玉簪,一左一右輕輕固定。
鬢邊彆上兩朵小小的珍珠花,米粒大的珍珠圓潤光潔,襯得她眉眼清靈,氣質溫婉,乾乾淨淨,落落大方。
李小草深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微微攥緊,上了白家的馬車。
她心裡大概有猜測,白大人無故見她,總不會是因為她有名氣。
她不是名門閨秀,冇有從小習得的規矩儀態,冇有通身的貴氣涵養,可她不能給王爺丟臉。
白尚書是王爺的外祖,是王爺在這世上極親的長輩。
她若舉止粗鄙,穿戴失度,被人看輕了不打緊,絕不能連累旁人議論王爺眼光。
李小草進了府門,便由小丫鬟引著去了書房。
一進門就看到滿頭花白的白尚書正襟危坐。
“李將軍。”
這一聲稱呼,平平靜靜,卻落得極重。
白尚書冇有叫李姑娘,而是公事公辦一般,喚了她的官職。
李小草心頭微定,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尚書大人。”
“你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今日老夫邀你過府一敘所為何事。”
白尚書抬眼,那雙曆經宦海沉浮的眸子,銳利如刃,直直看向她。
“昨日,我與我那外孫,深談了半日。”
李小草垂眸,靜候下文。
“我與他說門第,說規矩,說朝野議論,說家族榮辱,說你二人身份雲泥,這段情事,於他前程有害,於白家顏麵無光。”
白尚書語氣平淡,字字卻如寒冰。
“我活了七十餘載,閱人無數,斷冇有看走眼的時候,你與他,從來都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