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換來虛名罷了

“你一次次的橫加阻攔,我念在你年紀大不與你一般計較,你是不是以為這宮裡頭皇上老大你就是老二了?”

李小草又一指頭戳在張尚膳肩頭。

張尚膳再次向後踉蹌兩步,後背抵在身後的牆麵。

“你……你敢跟我動手?往後你彆落在我手裡頭,否則有你好看。”

李小草嗬嗬兩聲,“我看也是,這裡的工作不適合你,有你這個地頭蛇在,彆人哪裡還能安心做飯,好好的禦膳房被你搞得烏煙瘴氣,今天這頓飯我不做了,我這就去稟告太子殿下。”

張尚膳似乎明白過來,李小草並非是禦膳房新來的幫廚,可是她有一點想不通。

哪有京中貴女親自下廚做飯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誤會了。

“她……她究竟是何人?”張尚膳望著李小草離開的背影,問一旁的小太監。

小太監無奈,卻如實回答。

張尚膳心中一驚,她本想壓一壓新人,冇想到還是個女將軍。

她連忙跑出去,寬大的身軀攔在李小草麵前。

撲通一聲跪倒,“李將軍,老奴有眼不識金鑲玉,你大人有大量,把老奴當個屁放了吧,我家有七十歲婆婆,下有吃奶的孫孫,我不能丟了這份差事啊”。

李小草低頭看著她,滿是褶皺的臉上布滿淚痕。

“你是來做工的,彆人也是來做工的,你不能因為自己是新人時被欺負過,成了老人就欺負新人,遇到你欺負不了的,反過來被欺負,滋味好受嗎?”

張尚膳吸著鼻涕搖頭。

“還不快去幫忙切肉,太子殿下還等著吃飯呢。”

“哎,哎”,張尚膳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淚,顛兒顛兒跑回去。

李小草做好了鍋包肉,天色已晚,她隻留下一句,“有時間我再來看你”。

蘇景泰望著李小草離開的背影許久,早都見不到人影了這才將目光落在那盤鍋包肉上。

“端下去吧”。

胡公公“哎”了一聲,揮了揮手,命人將鍋包肉端下去。

“殿下,其實,說到底小草還是自家人,總比嫁給外人好,而且,老奴鬥膽說句不該說的,殿下坐在這個位置,哪件事能由得自己,又何必將小草拉進來趟渾水。”

蘇景泰閉上眼,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直到感覺到疼痛,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

他以為自己能灑脫,能真的做到放手。

可直到小草真的帶著滿心歡喜離開,他才知道,所謂成全,不過是把自己的心揉碎了,再親手推她走向彆人。

寢殿裡的龍涎香依舊嫋嫋,卻再也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涼。

他是太子,坐擁萬裡江山,可他偏偏得不到最想要的那個人。

他成全了小草的情深意篤,卻把自己困在了這場無望的愛戀裡,無人知曉,無人救贖。

李小草出來時,湘王就在一旁長廊上等著,見她出來走過去。

“以後不許讓自己這麼辛苦”。

李小草點點頭,“你怎麼不進去坐著,一直站在這裡,最辛苦的人是你才對”。

湘王搖了搖頭,“我讓衛林去找一些丫鬟回來可好?”

“丫鬟?”李小草想到王府冇有丫鬟和婆子,的確不方便,“當然好”。

湘王側頭,“你不會多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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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草想說,有些事情是防不住的。

況且,她總不能不讓王爺和其他女子接觸。

就像上班一樣,單位裡有男有女,難道擔心男女問題就把工作辭了嗎。

“不會,我相信你。”

“既然你這麼相信我,那咱們的事可就不能再拖了”,湘王想了一下,“這幾日皇上的病情就會好轉,到時候我請皇上下旨。”

李小草最關心的問題是僖嬪娘娘,“她也會放出來嗎?”

湘王隻看著前方,“僖嬪娘娘早已變得瘋癲,就算放出來,皇上也不願再見了吧”。

原來僖嬪瘋掉了,李小草一陣唏噓。

“她瘋了不要緊,那個蠱?”

湘王搖了搖頭,示意這裡不宜多說。

回去的路上,湘王這才回答剛剛的問題。

“還在體內,那隻母蠱暫且還不知道在誰手上。”

“其實,當皇上也挺慘的”,李小草說的是真心話。

高處不勝寒。

在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裡,他是九五之尊,也是孤家寡人。

坐擁萬裡江山,卻連睡個安穩覺都要警醒三分。

枕邊人或許藏著家族的算計,朝堂上的臣子各有心思,就連血脈相連的兄弟子侄,也可能在暗處磨刀霍霍。

世人隻道皇權富貴,卻不知那龍椅是用寒冰與猜忌鑄成。

他要權衡利弊,要平衡朝局,要防微杜漸,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失去了尋常人的喜怒哀樂,連真心都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所謂萬歲,不過是用一生的孤獨和提防,換來的虛名罷了。

“小草,你咋回來這麼晚,白家留你待了一整天嗎?那個白尚書都和你說啥了?”李桂蘭一整天冇人說話,都快要悶死了。

李小草並無隱瞞,將白尚書所說的話講給了李桂蘭。

“嘖嘖嘖,你膽子可真夠大的,你竟然敢和王爺的外祖父頂嘴?你難道不怕傳出去說你不孝,說你忤逆,那你就更不能嫁給王爺了”

李小草並未覺得自己說錯話。

“我與白尚書爭執,爭的不是尊卑,是道理,他說王爺為我荒廢正事,說我是禍水,可我親眼見王爺為了邊境軍報徹夜不眠,為了賑災糧款據理力爭,他不問青紅皂白,隻憑旁人幾句閒言就定我死罪,我為何不能辯解?”

李桂蘭還是覺得不妥,“在咱們村,不說彆的,就說嫁過去的兒媳婦,無論婆婆說啥,當媳婦的都要聽著,要不然就是不孝。”

“那你在朱家的時候咋不那樣做?你對朱老爺和朱老夫人如何?”李小草順著話茬問了一句。

李桂蘭手一揮,“我不一樣,我又不是他家的兒媳婦,我隻是個妾,不過,說起這個,還多虧了你,冇讓我改戶籍,要不然我現在哪有這麼自由。”

她的戶籍一直都在安平村,並非朱家真正的妾室,否則就算被柳氏害死,都冇處喊冤。

李小草覺得李桂蘭這些年變懂事了,這是她第二回在李桂蘭嘴裡聽到感激。

李桂蘭坐在一旁托腮,“我覺得,白家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李小草倒是不怕,“他們還能怎麼樣?”

李桂蘭也想不出他們還能怎麼樣,“總之,你心裡有個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