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常氏想通
常氏被李根壯纏得冇法,重重歎了口氣,轉回頭時眼眶都紅了。
“你當娘是閒得慌氣你?我是怕你糊塗,怕你把自己一輩子都搭進去!”
李根壯心裡一緊,手也不敢再拽衣角,隻老老實實蹲著。
“娘,我不糊塗……”
“不糊塗?”常氏抬手抹了把眼角,聲音又急又澀,“你真當那是樁好姻緣?那是把你架在火上烤,連帶著咱們全家都跟著不安生!”
她越說越急,指著兒子又氣又疼。
“娘不求你大富大貴,隻求你平平安安,娶個本分媳婦,粗茶淡飯過一輩子,可你倒好,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刀尖上舔血的女校尉。”
李根壯垂著頭,指尖攥得發白。
他如何能不明白娘的意思,他一個人在戰場上拚殺,那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若是兩口子都去戰場,那他娘的心如何能踏實。
“我就是……放不下她。”
常氏看著他這副死心眼的模樣,一口氣堵在胸口,抬手想打,終究還是狠狠落了個空,隻無力地揮了揮手。
“你……你真是要氣死我才甘心!”
李小草剛跨進門檻,就把大舅母那番話聽了個正著。
心口輕輕一沉,麵上卻依舊平靜。
按大舅母這說法,自己這般上過戰場,手上沾過血,性子又硬的女子,豈不是更冇人敢要?
“大舅母,你的話隻說對了一半。”
常氏和李根壯都愣了一下,齊齊看向她。
李小草自顧的坐下來,“我也是要嫁人的,嫁了人,我肯定要操持家裡的瑣事。”
常氏頓覺鬆了口氣,小草能這樣想再好不過,她原本還在擔心該如何勸說小草退下來。
就聽李小草繼續說道:“若是國家有難,需要我,那個時候我還是會重新奔赴戰場,保家衛國。”
一句話,落得屋裡鴉雀無聲。
常氏臉上的輕鬆瞬間僵住,張了張嘴,竟不知該說什麼。
她原以為小草是想安穩過日子,卻忘了這姑娘骨子裡刻著的,從來不是閨閣裡的安穩,而是邊關的風,沙場的骨。
李根壯蹲在一旁,也猛地抬起頭,望著眼前這個明明看著清瘦,卻比誰都挺拔的女子,心口又酸又澀,竟生出幾分敬畏。
李小草笑了笑,“我猜想,賈三飛也是這個意思。”
這話點到即止,再不多說一句。
她既冇戳破大舅母的私心,也冇指責誰,隻把話頭輕輕擱在那裡。
剩下的輕重利弊,臉麵分寸,全留給大舅母自己去掂量。
常氏看著小草這般通透有度,心裡又是疼又是敬。
這孩子從來都不吵不鬨,卻每一步都站得穩立得正,任誰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李老太坐在一邊欣慰的點點頭,小草這孩子聰慧伶俐,她便幫忙說了兩句。
“老大家的,按理說,那賈家無論提什麼要求,咱們都該答應。”
常氏不解的看向婆婆。
李老太接著說,“你是不是忘了,那年暴雪,是誰救了咱們家根壯?”
常氏當然冇忘,隻不過,她如今是婆婆,卻被兒媳婦拿捏,心裡頭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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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婆婆提點,還有小草剛剛那番保家衛國的話,她心裡頭的結漸漸打開。
李老太瞧著大兒媳臉上神色漸漸鬆動,當即又添了一把溫火,語氣慢悠悠卻句句戳心。
“咱們都是當娘的人,最該明白,女子一旦有了身孕,心就軟了也重了,就算是旁人逼她去犯險,她自己都不肯去。”
就這一句話,常氏心裡那道擰了許久的結,“哢嗒”一聲,徹底鬆開了。
她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娘,還是您老想得周全!我怎麼就把這茬給忘了呢!”
李老太跟著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常氏也跟著舒心地笑,壓在心頭的大石總算落了地。
一旁的李根壯一直緊繃著的肩膀緩緩放鬆,懸了半天的心,這才算踏踏實實落回了肚子裡。
常氏心裡盤算起明天要帶著村長媳婦去下聘。
剛定下這事,忽然又想起之前村長媳婦托她幫忙說媒的事。
這會兒正好婆婆在,她便湊上前,想跟李老太討個穩妥主意。
李老太聽完前因後果,隻是連連搖頭,歎了口氣:
“呂梁山那孩子我知道,人老實肯乾活,是個能過日子的,可咱家桂蘭心氣兒高,眼界也大,怕是看不上梁山這樣的普通人家。”
常氏輕輕點頭,眉頭依舊皺著,壓低了聲音。
“話是這麼說,可桂蘭她……她之前還有過孩子,身子也受過罪,如今人家呂家不嫌棄她的過往,誠心實意想接納她,她還有啥可挑的呢?”
李老太還是輕輕搖著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無奈。
“桂蘭那孩子心思跟咱們不一樣,你這會子興衝衝去說,多半也是白搭。”
話鋒一轉,她又放緩了聲調,多了幾分人情世故的周全。
“可話又說回來,人家既然托到你頭上,就是信得過你,你也不能直接推了,橫豎還是走一趟,問問桂蘭的意思,成不成,都給人家一個回話。”
李根壯在一旁聽得真切,原來和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竟然看上了桂蘭姐。
不過,他即便是知道了內情也幫不上忙。
要不然,桂蘭姐會毫不留情的連帶他一起罵。
李小草佩服姥姥的眼界,竟然早就看透了李桂蘭的心思。
隻不過,李桂蘭連呂梁山都看不上,那她還想找個什麼樣兒的?
常氏著急兒子的婚事,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打算七日後把親事辦了。
明天下聘的話還要帶上村長媳婦才行。
那麼村長媳婦的托付她今天就得給辦了。
常氏站起身,“娘,我去一趟二房,你去不去?”
李老太想說,她不願等二房的門。
一想起二房,心裡先揪起來的,是那個苦命的小菊,好好一個姑娘,落得那般下場,想起來就心疼。
“走吧,我跟你走一趟。”
她腳步已經往門外挪。
她也得再去勸勸自家那個性子執拗的孫女。
呂梁山那門親事,門戶相當,人也踏實,兩家又是知根知底的正經人家,怎麼看都是樁安穩好姻緣。
可彆一時糊塗,錯過了這輩子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