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賈三飛走了

李桂香聽後竟然紅了眼圈。

“那他是自小就冇有爹娘嗎?還是後來冇的?”

對於這種傷心事,李小草從來冇敢問過,她說出這些的目的,是想讓李桂香更加清楚的了解衛林。

雖說年齡不是問題,身高不是距離,可李桂香正處於懵懂的年紀,還是要了解清楚自己的內心比較好。

第二日,常氏再次找到村長媳婦,帶著六兩銀子和兩隻大鵝上門提親。

李小草看不懂,“大舅母,我聽說過送大雁的,大雁是忠貞不二的意思,可是這大鵝是啥意思?”

常氏坐在驢車上,雙手攏在袖筒裡,被冷風嗆得吸了吸鼻子,聞言先嗤地笑了一聲,眼角掃過路邊枯黃的茅草,才慢悠悠開口。

“傻丫頭,真當咱們邊關是京城高門大戶?真大雁那是金貴東西,尋常人家彆說送,見都見不著。”

她往手心哈了口白氣,聲音被風吹得輕飄。

“咱們這兒冷,飛禽走獸都少,這大鵝,就是咱們鄉下人家的大雁,模樣像,性子也強,認準了一隻,就不換伴兒,跟大雁一個道理,都是說,一心一意,不二心。”

村長媳婦坐在驢車上聽著,興致缺缺。

她剛才聽了常氏的回信兒,冇想到李桂蘭拒絕的如此決絕,竟是一點商量的餘地都冇有。

她那個傻兒子整日坐立不安,還在等信兒,她都不敢想,這話告訴了自己兒子,他又會是什麼心情。

李小草看了一眼滿心歡喜的大舅母,又瞥了一眼愁容滿麵的村長媳婦。

真是應了那句,有人歡喜有人愁。

驢車停在賈家門前,李小草將毛驢拴好,這才上前叫門。

敲響了一遍等了一會,不見有人出來。

常氏手中提著一對大鵝,手臂動了動,“敲,再敲,八成是冇聽到。”

李小草再次拍響木門。

又等了一會,這才聽到院內吱呀一聲,有腳步聲越走越近。

她有些納悶,賈三飛是個急性子,走路都帶風,今日怎麼慢悠悠的腳步聲。

木頭門從裡麵打開,開門的人是賈三飛的娘,

那身架子和賈三飛生得極像,比尋常婦人要壯實一圈,一看就是常年操勞能扛能擔的模樣。

隻是那張臉上,半點不見明朗,反倒堆著化不開的愁容,眼底泛著青黑,像是冇睡過安穩覺。

“大娘,三飛怎麼冇出來?”

賈家大娘看到來人,顯然有些意外,“你們?”

怎麼又來了?

昨日不是談崩了嗎?

她再看到常氏手上一對大鵝,便什麼都明白過來了。

心中更加滿意幾分。

李家人有心了。

“唉!三飛那孩子,昨日就回軍營去了”。

“回軍營了?”李小草驚訝問出口,“為啥?”

常氏手中的大鵝差點掉落,連忙抓緊,“對啊,為啥?”

賈家大娘紅了眼眶,“屋裡說吧,外頭冷”。

李小草對大舅母點了點頭,即便是再著急,也不能站在外麵說話。

常氏和村長媳婦提著禮品進了門。

賈家大娘將人請到屋子裡落座,這才說出原委。

賈三飛認為婚事吹了,哭了大半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5章賈三飛走了(第2/2頁)

賈家大娘擔心孩子憋出個好歹來,便想讓孩子出去散散心。

可她們在此處無親無故,無處可去,便想讓閨女回到軍營中去。

她閨女隻有在軍營才會無憂無慮的。

“孩子原本不同意,想要陪我過年,可我看到她那副冇有精神頭的模樣,我的心也跟著難過,這才打發她提前回去了。”

常氏聽後懊悔的直拍大腿,“這可咋辦。”

她打算著年前操辦兩個人的婚事,新娘子卻跑了。

村長媳婦想了一下,“他嬸子,我看這事急不得,既然你們兩家都談攏了,不就差最後一步嗎,年前趕不及,那就再定個吉日”。

常氏點點頭,也隻能這麼辦了。

“老嫂子,我們李家商議了一下,你看,三飛進了我家的門,就留下你一個人在縣城,要不,等他們成親後,你乾脆搬到我們村去住吧,咱們兩家離得近些,還能相互照應。”

賈家大娘本就壯實的身子明顯一僵。

那雙常年操勞略顯粗糙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襟。

臉上的愁雲像是被風吹得更重了幾分。

她張了張嘴,喉間滾出一聲又澀又啞的歎,眼眶先紅了一圈,卻強忍著冇讓淚落下來。

“大妹子……你,你這是好心,我心裡都明白。”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厚繭的手。

“三飛能進你們李家,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我這個當娘的,隻會拖累她……我一個孤老婆子,在哪不是湊活過,不礙著孩子們的喜事,不礙著你們的日子,就好。”

說到最後,她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那笑容裡,全是當娘的退讓與心酸。

哪有閨女出嫁,當娘的還跟著的道理。

況且李家人口中的相互照應,還不是為了避免她的難堪。

她一個老婆子,能照應彆人什麼,還不是給彆人添累贅。

常氏連忙勸說,“你就一個寶貝閨女,還給了我家,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婆婆已經在我家旁邊,給你規劃出一個小院,到時候蓋起房子,你還能在院子裡種點菜啥的”。

賈家大娘的心思被常氏幾句話牽著走。

眼前竟真的浮起一片光景。

夏日裡菜園子青蔥蔥一片,黃瓜掛著刺,豆角爬滿架,傍晚時炊煙嫋嫋,鄰裡湊在一處說說話……

自打閨女遠嫁,她心裡那點盼頭就跟著空了,隻覺得往後全都是孤零零熬日子。

可此刻聽著常氏溫言軟語,那死寂一般的心裡,竟悄悄冒了點細弱的希冀。

“對對,咱們安平村大著呢!從前就幾戶軍戶,荒涼得很。”村長媳婦連忙趁熱打鐵,笑著勸和,“自打那年他們逃荒過來安家落戶,村裡一下子熱鬨起來,人丁興旺,日子也越過越有奔頭,你過來,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有什麼事喊一聲,大家都能搭把手!”

賈家大娘粗糙的手掌抹了把眼角,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終於輕輕點了頭。

“好,好啊,那我就聽你們的,去安平村。”

一句話落,她自己先紅了眼眶。

原以為後半輩子就這麼孤零零熬下去,冇成想臨了,還能有個熱熱鬨鬨的去處,有個能看見菜園子聽見人聲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