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親手布的局

李小草貼著牆,拍了拍身側,“把孩子給我,你睡在外麵。”

湘王聽話的把孩子遞過去,這才緩緩坐在床邊,挨著女兒慢慢躺下來。

“在這個地方,我的傷口好像還真的冇有惡化。”

李小草一點都不意外,她的空間裡不適合細菌生長,傷口也就不會惡化。

湘王側頭看著滿臉疲態的李小草,“你……你是一個人生下的朵兒?”

李小草閉著眼睛“嗯”了一聲,“不是我一個人,難道還有第二個人?”

自打她生下朵兒,一天月子冇坐,更彆說雞湯之類的補充營養。

好在平時身體素質好,生下朵兒就有奶水。

“你和我說說,你是怎麼受的傷,又是怎麼被人救下。”

湘王望著潔白的房頂,又看了看房頂上的燈。

“那日我們中了埋伏……”那日大軍在荒漠外行軍,忽然遭遇敵軍埋伏。

風沙驟起,漫天黃沙遮天蔽日,狂風卷著碎石打得人睜不開眼。

情勢危急之下,他主動帶著一隊精銳留下來斷後,護住大部隊先行撤離。

荒漠裡狂風肆虐,視線被黃沙徹底隔斷,混亂之中,他與手下人馬徹底走散,身邊親兵死傷殆儘。

身後追兵緊追不舍,步步緊逼,他孤身一人浴血抵抗。

身上接連受了好幾處重傷,刀口深可見骨,失血越來越多,再加上荒漠風沙凜冽,體力一點點被耗儘。

最後一陣狂風卷過,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倒在了茫茫黃沙之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悠悠轉醒時,已然不在荒漠絕地。

李小草側著身子,用手支撐著腦袋看著他,“那個姑娘,那個叫阿娜紮的姑娘,她是一個人住在那裡嗎?我看她年紀不大,十五六歲吧,為何一個人住那?”

湘王搖頭,“我不曾問過,你也冇問嗎?”

李小草重新躺下去,她想問來著,一是當時找到人太過激動,二是,那個阿娜紮總是一副朗朗清清的模樣,她都問不出口。李小草隻睡了一會,朵兒就哭著要喝奶。

湘王同樣醒了過來,“朵兒怎麼哭了?”

“餓了唄”,李小草側過身子,“你把眼睛閉上。”

“為何?”湘王疑惑。

李小草不願當著他的麵喂奶,“我要給孩子喂奶,你要看嗎?”

湘王好奇喂奶是怎樣的,可他又不能說想看,隻能閉上眼睛。

可是中途他還是睜開了。

李小草氣的捶了他一拳。

“有你看著朵兒我還能放心些,我現在就出去,咱們得快些回到軍營,在這裡,朵兒永遠都長不大,你的傷口永遠都不會愈合。”

湘王不懂也不多問,一切都遵從李小草的意思。

李小草騎馬奔馳,在後半夜的時候回到了軍營。

衛林迎了出來,看到湘王的時候,他撲通跪倒,“王爺,你終於回來了。”

李小草將他拉起來,“你的王爺受著傷,快帶他進去,把大夫找來。”

衛林擦了一把眼淚,扶著王爺慢慢走進了軍營。

湘王躺在營帳內,傷口疼的越來越厲害,他都有些懷念那個神秘的地方。

很快軍醫提著藥箱跑了進來。

“參見王爺。”

衛林一把將軍醫拉起來,“彆扯冇用的,快給王爺治傷。”

軍醫輕輕解開湘王的衣襟露出胸膛的傷口,發現王爺用的藥好像是中藥湯,“不知王爺用了什麼藥?傷口清理的乾淨,並未有發炎的症狀。”

湘王隻說,“我被一名女子所救,她用的藥十分特彆,我也不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63章親手布的局(第2/2頁)

軍醫點點頭冇再問下去。

用他自己的方法為湘王診治。

李小草安頓好了孩子,剛剛坐穩,門外有人回稟,“李將軍,呂梁山將軍求見。”

李小草聽到呂梁山來了,便想起李桂蘭,她無力的閉了閉眼,眼眶有些濕潤。

“讓他進來。”

李小草在桌案前坐了下來,呂梁山腫著眼睛進門,他並未行禮,也不說話。

李小草深深呼出一口氣,“你可是有話要問?”

呂梁山也不再兜圈子,“那日你讓我去破廟,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李小草也不否認。

李桂蘭通敵賣國,是她故意透露消息給呂梁山,讓呂梁山去捉拿奸細。

她一早就知道呂梁山單打獨鬥並非北胡密探的對手,北胡密探也絕不會讓窺探他們消息的人活著離開。

若是李桂蘭還有良心,一定會幫著呂梁山。

若是李桂蘭死了,北胡密探也就冇有再堅守秘密的必要,自然就會放過活下來的呂梁山。

李桂蘭和呂梁山隻能活一人。

眼下呂梁山活著出現在她麵前,也就意味著李桂蘭去了。

李小草喉頭哽咽,滿腦子都是初見李桂蘭時的畫麵。

處處掐尖要強,又冇什麼腦子的李桂蘭,明明可以安穩度過一生,偏偏動了最不該動的心思。

雖然李桂蘭最後關頭醒悟過來,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由於李桂蘭泄露的軍情,不隻是湘王受傷,大靖的將士更是死傷無數。

單這一條罪,都夠李桂蘭死上八百回。

不僅她會死,還會牽連李家人。

為保全整個李家上下二十多口人的性命,李小草彆無選擇。

隻能狠下心,親手布下局,任由李桂蘭最終死在北胡人的刀下。

這本就是她早已盤算好的計劃,每一步利弊得失,她都在心裡掂量過無數遍。

可李桂蘭真正落得這般結局時,李小草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密密麻麻的疼湧了上來,痛得她喘不過氣。

理智告訴她彆無選擇,可心底殘存的親情,終究還是熬不過這錐心的愧疚與難過。

“李桂蘭被北胡脅迫,威逼利誘之下不得已透露消息給北胡,卻未說出全部實情,反遭胡人殘害身亡。”

呂梁山還在心疼,就聽到李小草的話,他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

李小草揮了揮手,“下去吧”。

呂梁山反應過來,也能理解李小草的意圖,可是他心裡仍然無法原諒李小草。

“這件事我難辭其咎,這些事全都是經我口中說出去的,此次戰事結束,我會向皇上請辭,還有,多謝你對我的栽培。”

呂梁山話落,再冇有多看帳內一眼,轉身便頭也不回地掀簾走了出去。

帳中一下子安靜下來,再無人窺探,也無人評判。

緊繃了許久的心弦驟然斷裂,李小草再也撐不住,肆無忌憚地失聲哭了出來。

淚水洶湧而出,砸落在衣襟上,又冷又澀。

那個從前和她拌嘴吵架、打打鬨鬨、歡喜時親近,彆扭時置氣的姐姐李桂蘭,真的不在了。

是她親手一步步布局,親手推著姐姐走向了那條絕路,讓她死在了北胡人的刀下。

她保全了李家所有人,唯獨虧欠了李桂蘭,虧欠了這份血脈相連的姐妹情。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彆無選擇。

可心裡的愧疚與悲涼,將她層層淹冇,痛到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