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動了誰的蛋糕

蘇景泰越發疲累,說出的話遠冇有剛才那般強硬,語氣裡帶著失落。

“就因為你一己私心滿腹妒火,便在宮宴之上行凶,欲置幼童於死地,視人命如草芥,視宮規如無物,這般行徑,談何安穩?”

麗妃被皇上駁斥得啞口無言,先前強撐的底氣徹底潰散,身子抖個不停。

這時才反應過來,她怕是不好了。

慌忙伏地連連叩首:“皇上,臣妾知錯了!臣妾是被妒意迷了心竅,一時糊塗才犯下大錯,求陛下念在往日情分,饒臣妾這一回!”

她額頭磕在冰冷地磚上,很快泛起紅痕,哭聲帶著哀求。

可蘇景泰心意已決,眼神冇有半分鬆動,轉頭對著立在一旁的內侍總管吩咐。

“麗妃妒火焚心,構陷宗親、謀害幼童,行徑陰毒,罪無可赦。即刻褫奪妃位,廢為庶人,打入冷宮幽禁,終生不得外出,不得任何人探視。”

侍衛上前將癱軟在地的麗妃架起,她麵如死灰,哭聲淒厲。

“皇上!臣妾知錯了,求陛下開恩,你不能因為一個心裡根本冇有你的人,而責怪深愛你的女人啊,皇上……”

無人理會她的哀求,人影很快被帶離殿中。

蘇景泰並未就此作罷。

他此時恨不得親手砍了麗妃的腦袋。

“後宮妃嬪失德,禍起於內,其族人管教不嚴,亦難辭其咎!”

他轉頭命人擬旨,“麗妃之父吏部侍郎柳承業,身居要職,卻疏於教女,治家無方,即刻革去官職,收回一應官階俸祿。

麗妃長兄翰林院編修柳明軒,依附親眷行事庸碌,一並罷黜功名,逐出京城,流放千裡之外,永世不得返京。

柳氏一族其餘在朝任職子弟,儘數調離中樞,貶往偏遠州縣充任雜役小吏,三年內不得升遷,柳家宅邸查抄一半,充入內庫,以儆效尤!”

各宮妃嬪以及王爺王妃,全部噤若寒蟬。

他們還是頭一回見皇上如此嚴懲妃嬪以及妃嬪家人。

吏部侍郎掌官員銓選,乃是實權要職,翰林院編修亦是清貴前程,如今柳家一夕之間樹倒猢猻散,從官宦世家徹底跌落塵埃。

無人敢出言求情,紛紛垂首噤聲。

湘王也冇有勸阻,雖說他心中有氣,可懲罰麗妃一人足矣,按理說不應該牽扯到麗妃母族。

隻有他清楚,皇上並不是在泄私憤,柳家貪贓枉法,早就在皇上的名冊之中,隻是還冇找到突破口罷了。

今日麗妃一事,也算是給了皇上一個懲治的契機,撕開這道口子查下去。

蘇景泰遣散了眾人,隻留下湘王夫婦二人。

冇有外人在的情況下,蘇景泰不再強撐著,卸去帝王的外殼,時間仿佛回到了他還是太子的時候。

“皇叔,嬸母,你們也看到了,現在還隻是開頭,後麵還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著。”

李小草無奈呼出一口氣,“我就不明白了,我隻是開辦學堂,讓姑娘們有書讀會識字,究竟動了誰的蛋糕!”

湘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輕輕歎了聲。

“夫人,你心思純良,隻想著教女子識字明理,卻冇看透這朝堂與世族裡的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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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泰靠在椅背上,臉上滿是疲憊,指尖輕輕叩著桌沿。

“曆朝曆代皆是如此,女子無才便是德,被老臣們奉作金科玉律,世家大族更不願見尋常女子開智,一來怕管束不住家中女眷,二來底層女子開了眼界,便不會再甘願困於內宅,這就動了舊禮教的根基,觸碰了他們堅守的固執。”

李小草眉頭擰得更緊,“可識文斷字,明辨是非,分明是好事,為何偏偏容不下?”

“道理人人都懂,可守舊之人隻認祖製,”湘王接話,語氣滿是無奈,“如今朝中儒生老牌世家接連上奏彈劾,指責坤元書院敗壞風氣,陛下就算心裡讚同,也不能全然無視朝野非議。”

蘇景泰苦笑一聲,“還是皇叔懂我,朕自然明白你們的初衷,隻是北胡初定,外邦使臣尚在京中,朝局本就不穩,此刻若是一意孤行力挺書院,隻會讓旁人借機發難,生出更多事端。”

李小草沉默片刻,語氣中滿是無奈。

“我從未想過惹出風波,不過是想給女子多一條出路,難道這學堂,就真的辦不成了?”

“不至於如此,”湘王搖了搖頭,轉頭看向蘇景泰,“皇上有意保全,隻是急不得,硬碰硬隻會兩敗俱傷,不如徐徐圖之。”

蘇景泰抬眸看向二人,神色鄭重。

“朕不會讓你的心血白費,眼下先收斂聲勢,守住現有學舍,暫緩擴招,給朝野上下一段時日適應,也讓反對的聲音慢慢平息。”

李小草緊繃的神情稍稍緩和,除了這個辦法,她也想不出其他。

她在明,彆人在暗,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些人把手伸到小孩子身上,著實可惡。

“我明白,隻要學堂能安穩辦下去,孩子們能安心讀書,慢一些也無妨。”

湘王滿眼心疼自己的妻子,她明明是在為百姓謀福利,卻被自私自利的人背地裡下絆子。

“你能通透想通便好,萬事開頭難,新風氣本就不是一日能養成的,往後但凡遇著難處,你我二人,自會與陛下一同周旋。”

一頓宮宴吃的驚心動魄,李小草也十分疲倦,辭彆了皇上,和家人一起出了皇宮。

馬車上,李小草看著對麵小小的錦彤,“你會遊泳?”

錦彤小小的腦袋輕點,“會。”

會遊泳的孩子,李小草猜測錦彤並非北方人士,應該是偏南方,無論如何今日都是錦彤救了朵兒。

“你想要什麼?儘管跟我說,無論什麼都可以。”

錦彤眼睛亮了,“真的嗎?”

李小草認真的點頭,無論是什麼條件她都會答應。

“你儘管說。”

錦彤嘴角勾起來,“我想吃桂花糖,可以嗎?”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李小草聞言一怔,原以為這孩子會提些貴重的賞賜,或者尋找家人這種話,冇想到所求竟隻是個尋常零嘴。

她忍俊不禁,伸手輕輕揉了揉錦彤柔軟的發頂。

“當然可以,彆說桂花糖,往後想吃多少都管夠。”

錦彤眼裡的光亮愈盛,怯生生又帶著幾分歡喜。